青铜门在艾登的身后合拢。
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高塔外那刺骨的寒风,被勉强遮挡住了大半。
艾登沿着螺旋上升的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塔内回荡,单调而又清晰。
伴随着高塔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像是在为这沉寂了数十年的高塔,留下一份访客的痕迹。
墙壁的触感冰冷而粗糙,指尖能摸到如蛛网般深刻的裂痕。
凄厉的寒风从裂缝中灌入,化作无形的刀刃,切割着高塔。
越往上,风越烈,寒意越重。
艾登摇了摇头。
难以想象,那位曾让整个魔法界为之震颤的初代黑魔王,竟然就被囚禁在如此破败的牢笼里。
邓布利多……
艾登的心底不由得微微一沉。
那位永远带着温和笑容的白巫师,其手段的酷烈,远超常人的想象。
他将格林德沃囚禁于此,对他处以最漫长的酷刑——时间与孤独。
这或许也代表了邓布利多那复杂的情绪。
他无法遗忘对格林德沃的爱意,也无法放下妹妹死亡的仇恨。
高塔顶层。
一扇简陋的木门出现在艾登的眼前,门板早已变形,狂风正从巨大的缝隙中呼啸灌入。
艾登抬手,指节在门上重重的敲了几下。
咚咚咚。
即使在咆哮的寒风里,这敲门声也显得格外的清晰。
许久,门后传来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
“谁?”
艾登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比走廊更暗。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狭小窗口透进的一抹惨白月光,为房间里提供了一抹勉强分辨出轮廓的痕迹。
石床上,半躺着一个枯瘦的身影。
他裹着看不出质地的破旧毯子,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若非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湛蓝色眼睛,恐怕他只会被当成一具风干的骸骨。
艾登对着那个身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巫师礼。
“晚上好,先生。”
他平静清澈的声音响彻在这冰冷的囚室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登·麦格。”
他顿了一下,补上了一句。
“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派我来的。”
显然,这句话戳中了床上那位老人的神经。
对方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一声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每个音节都带着高傲的不屑。
“呵……阿不思……”
“他自己不来,就派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求我?”
格林德沃缓缓抬头。
他那双据说能够看透时间的湛蓝色瞳孔在昏暗中上下打量着艾登。
“滚出去。”
他挥了挥手,动作迟缓无力,却依然能看出那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艾登皱了皱眉。
“恐怕不行,先生。”
他解释道,
“福克斯已经飞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霍格沃茨。”
格林德沃不再多言。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自己缩回那衰败的阴影中,一言不发。
显然,他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艾登抬眼,安静地打量着这间小得可怜的囚室。
整个房间里,唯一称得上是家具的不过是一张石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墙壁与天花板布满裂缝,刺骨的寒风形成对流,让室内比室外更加冰冷。
那个小窗户与其说是透风,不如说是引来寒风倒灌的入口。
那刺骨的寒风顺着窗户不偏不倚的吹在窗户下那枯瘦的老人身上。
艾登抿了抿嘴。
一种冲动自他的心底升起。
他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魔力的波动顿时逸散开来。
格林德沃察觉到了,但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