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红色电话亭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一股混杂着湿柏油与汽车尾气的味道,随着风轻柔的灌了进来。
这是伦敦街头独有的气息。
这股味道冲散了魔法部里那令人窒息的浮华与压抑,让艾登那一直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松。
他跟在邓布利多身后,双脚重新踏上麻瓜世界的人行道,身形放松而显得有些微摇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电话亭不远处的一处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孤零零的。
她穿着一件略显残破的呢子外套,双手插兜,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处路灯下,安安静静的守候在这料峭的寒风里。
艾登当然认得她,她是阿拉贝拉·费格。
这一次,她的脸色比前两天艾登看到的样子要好了一些。
但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是爬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窝深陷,脸色灰白,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
艾登知道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拷问。
审讯。
冰冷的地牢。
关于她遭遇的种种,化作一道道尖锐的刺,一点点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费格太太!”
艾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整个人几乎是狂奔着向着那道身影扑了过去。
听到呼喊,那个女人动作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来人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艾登张开双臂,将这个比他记忆中瘦弱了不止一圈的中年女人,紧紧的拥入怀中。
怀里的身躯冰冷而僵硬。
下一秒,剧烈的颤抖从那单薄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那股混杂着猫毛、旧书和茶香的熟悉气息包裹了他。
这是他这一世,在那座小镇里遇到的第一缕阳光,
是她明亮的笑容安抚了当时刚刚来到科克沃斯的艾登和莱姆斯。
也是她的厨艺把因为凯瑟琳那糟糕的厨艺而经常饥肠辘辘的艾登和莱姆斯养的这么好。
艾登把脸埋在费格太太单薄的肩上,一股滚烫的酸涩直冲鼻腔。
“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来晚了……”
“傻孩子。”
费格太太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艾登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艾登熟悉的温柔。
“我没事的,孩子。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过了许久,艾登才缓缓松开她,他红着眼睛,略显颤抖的说道:
“我今天是请假出来的,莱姆斯要是知道我见到了您,一定会后悔没跟我一起请假的。”
费格太太轻轻的笑了:
“我相信,他一定会把你晃得站不住脚的。”
艾登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他还是不太适应真的被当作一个12岁的孩子。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您……您不是应该在圣芒戈吗?”
艾登有些急切地问道:
“埃尔科特先生说……”
费格太太摇了摇头,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都是些皮外伤,治疗师很快就治好了,是我自己要走的。”
“为什么?”
艾登无法理解。
费格太太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繁忙的电话亭,眼神也变得平静。
“我在等一个人。”
她轻声说。
“等一个结果。”
“我们这些……闹事的哑炮,交了罚金,写下了悔过书,然后大部分都被保释了。”
“魔法部说我们是‘受人胁迫的从犯’。”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
“只有他,还被关在里面。”
“一个人,等着威森加摩最后的审判。”
艾登的呼吸跟着顿了顿。
费格太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