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都反了！”
渡口前的混乱，让吴克善气的是几欲吐血。
这一幕简直是比战场溃败更令他心寒，他亲手打造的科尔沁精锐，他赖以称雄草原的资本，此刻竟在生死关头为了逃命自相残杀，连他这个王爷都不放在眼里。
当即，吴克善就抽出武器，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些混蛋。
“阿哈！没时间了！明狗的追兵就要杀到了！”
绰尔济匆忙按住了吴克善的大手，一路上他们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后方的喊杀声从未远去。
这个时候，如果和逃兵在这里杀成一团，那明狗简直是不要笑翻。
“好好好！”
吴克善强行忍住，指着对面抢船的逃兵，威胁：“等本王回了草原，汝等必被我碎尸万段！”
如此关头，这个威胁其苍白无力自然无需多言，只是纯粹的挽尊。
甚至，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吴克善都看不清对面逃兵的面孔，真回去了也是九成九找不到人报复。
但是，他却没想到，自己的威胁在一刻成了祸从口出。
本就因大败而惶惶不安的溃兵们，听到王爷这句阴狠的威胁，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被彻底点燃。
对面的溃兵中，一个满脸血污、眼神凶狠的达旦章京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大喊：
“弟兄们！王爷要杀咱们全家了！左右是个死，不如和他拼了！”
“什么？！你敢！”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已“嗖”地射来，直取吴克善面门！
吴克善大惊，慌忙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身边的亲卫们顿时炸了锅，怒吼着拔刀扑向那些“造反”的溃兵。
“保护王爷！”
“杀光这些叛徒！”
渡口瞬间从争抢船只的混乱，升级为血腥的内讧厮杀。吴克善的亲兵固然精锐，但溃兵人数众多，且被逼到绝路，爆发出亡命徒般的凶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和怒骂声盖过了辽河的波涛。
“阿哈！不能待在这里了！”绰尔济急得眼睛通红，指着上游方向，“那边！那边水浅，咱们骑马蹚过去！”
吴克善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惨状，知道已无法收拾，恨恨地一跺脚：“走！”
他带着最核心的十几名亲信，调转马头，沿河岸向上游狂奔。身后，渡口的厮杀仍在继续，为他们的逃亡争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
然而，这点时间远远不够。
如今已是五月天，辽河正值春汛，水流湍急，即便寻到水浅处，想要纵马泅渡也绝非易事。
吴克善等人寻了几处，都是无功而返。水深浪急，河床湿滑，战马数次打滑，险些将他们掀翻。
“看！是渔家！那里一定有船！”
月光下，顺着波光粼粼的辽河而下，众人来到了一处河湾。
绰尔济突然兴奋的大喊，他看到了几艘简陋的渔船，显然是附近渔户为了躲避战乱暂时藏匿的。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吴克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快！抢船！”
不需这位王爷下令，他麾下的十几骑就已疯狂策马冲向河湾，穿过芦苇，直扑渡船。
胆战心惊的时间终于就要过去了。甚至有人眼中都流下了一丝难掩的热泪。
“王爷可是想要渡河？”
“朕已等你多时了。”
就在吴克善等人兴冲冲的翻身下马，蹚着水向前，即将触碰到渔船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芦苇丛深处传来。
吴克善猛地回头，心脏骤停。
只见芦苇摇晃，一个血色的身影缓缓踱出。月光洒在那身染血的征袍上，照亮了一张平静得可怕的面孔。
“你...崇祯？！”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克善的声音瞬间都变了调。
朱由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柄从蒙古军官手里夺来的重型骨朵，此刻正往下滴着粘稠的血珠。
“伪清科尔沁卓礼克图吴克善是吧？”
朱由检一步步向前，吴克善等人则一步步后退......
“方才围攻朕的时候，你有句话说的还怪有意思的，能不能再说一遍？”
“什，什么？？？”
“就是那句，叫朕投降的话，怎么说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