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木工坊基本废了。
我零零星星做完之前收了定金那些活儿,就再也没接其他活儿了。
也是在这一年,春桃的爷爷也走了。
他缩在墙角,坐在老木匠送的小板凳上抽着叶子烟就倒了下去。
他的葬礼,我赶了十块钱的礼,去吃了一顿席。
如果老木匠还在,肯定要嫌弃,做得很差,完全比不上老木匠当时办事时候的席面。
他们一如既往抠门。
春桃奶奶还在。
但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被春桃二伯娘还有她那寡妇妈给打怕了。
春桃奶奶现在接过了春桃爷爷的小板凳,整天缩在墙角,盯着外面的路口发呆。
或许,她也会想起以前等春桃老汉儿回来的场景吧。
她上一次叉着腰站在院坝门口骂街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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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直到那天晚上。
我一如既往顶着漆黑的屋顶发呆。
我的世界只有木工活儿,老木匠,还有春桃。
老木匠没了。
木工活儿没做了。
我想去找春桃了。
............
天亮的时候,我去找了春桃二伯。
把住了这么多年的木房子给退了。
木工坊里的东西都留给他们。
其实除开没卖出去的板凳柜子桌子,还有一些边角料,其他也没什么东西。
我带着一套老木匠亲手做的,用了三十年都上好的木工工具,收拾了一个包袱,坐上了进城的车。
现在,每天有两班车。
再也不用像当初春桃一样,一大早不辞而别摸黑去赶车了。
............
我来到了城里。
这个省会城市对我来说,一切都很陌生。
我不知道春桃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春桃是不是还在这里。
但是总得来找找,我才能放心,或者死心。
我记得帮春桃带钱回去那人说过,春桃在城北。
我一路问人,到了城北的派出所。
我赔着笑给他们递了一包五块钱的烟。
派出所的同志帮我查了查,说他们这里没有一个叫春桃的符合我描述的人。
如果说是当年扫黄抓的人,那他们更不晓得去了哪里。
但是派出所的同志给我指了路,当年扫黄是扫的哪里。
我去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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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城中的村子,甚至大路走下来就是一片农田。
和镇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厚着脸皮挨着一家家问过去,没有人知道什么春桃。
我没有地方去,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在路口蹲下来,有些迷茫。
我身后,是一个土灶,自己家在门口搭的。
这种在乡下也很常见,住在街边的人家门口打开,搭个灶台,堂屋收拾收拾就算是个做生意的铺子。
这是个卖面条抄手的铺子。
老板反复打量了我半天,给我端了碗清汤面。
“没钱的了哇?吃了就走哈,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莫在这儿挡路。”
话不好听,但面汤很香。
我接过碗,唏哩呼噜吃完,汤都喝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