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手中，这满满一瓶，纯粹到，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
“神……神水……”
老酒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狂喜与虔诚的，嘶吼。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他那已经活了数万年的，尊贵的，半步渡劫的身体，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去看张卫东。
他不敢！
他只是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那坚硬的青石地板，被他这一下，磕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眼泪，鼻涕，从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疯狂涌出。
他哭得，像一个，走失了亿万年，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谢……谢前辈……赐……神……神恩！”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袁通，那个万妖山之主，那个曾经也算是一方霸主的猴王，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白玉瓶，那张俊朗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在见证了创世之后，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对信仰！
苏月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早已，被一层浓浓的水雾所笼罩。
她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多看他们一眼的男人，那颗，冰封了数万年的妖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云游子，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还保持着“清醒”的。
他看着那两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傻子，亦或是，笑得像个疯子的同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肤浅！
实在是，太肤浅了！
前辈的神恩，又岂是尔等凡俗，用眼泪和叩拜，所能回报的？
前辈真正需要的，是忠诚！是绝对的，不打任何折扣的，至死不渝的，忠诚！
就在整个房间，被一股，充满了狂热，虔诚，与荒诞的气氛，所笼罩的时候。
那个被他们视为“创世神明”的男人，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地上那几个，已经彻底疯掉的“信徒”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那个，正抱着他的大腿，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奇怪叔叔”的女儿，那平淡的声音，像是在问。
“囡囡，饿了吗？”
他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眸子，不经意间，扫过水帘洞外，那片，已经跪得整整齐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万妖山众妖。
“爸爸看外面那头黑牛，长得还不错。”
“晚上，给你做牛排吃。”
轰！
这话一出。
跪在水帘洞门口最前方，那个刚刚还因为自家大王，也获得了“神水”而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牛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双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滚圆，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想起了，刚刚那条，被当成玩具的，“小白龙”。
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身，引以为傲的，坚若磐石的肌肉，好像……
也挺适合，被做成……
牛排的。
牛妖那张粗犷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一翻，巨大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被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