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再次站在那扇门前面的时候,晨光已经从林间缝隙中漫了过来,落在她脚前的地面上。
她手里握着那把钥匙,另一把钥匙还留在会长那里。
她蹲下来,把石板边缘的浮土清开,俯身将钥匙插入锁孔。
那一瞬间,她听到门缝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像是金属部件正在重新校准位置,然后门板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她没有立刻推开它。
她等了几秒,让门缝中涌出的空气在她的掌心表面形成一个持续流动的缓冲层,确认气压已经平衡,然后握住门板边缘,轻轻拉开了它。
通道口的黑暗和上次一样深,但这一次她能从涌入的气流中分辨出一种不同的气味,比之前更淡,像是正在被缓慢稀释的沉积层气味,带着一种极淡的金属和干土混合的气息。
林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白姨,通道里有灯吗?”
白岑说:“没有。”
她把手伸入口袋,摸到一盒火柴,划燃了一根,微弱的火光在她的指间亮起,照亮了通道口内侧一段短距离的墙面。
她举着火柴走了进去,脚步落在地面上,没有回音,像是地面材质正在吸收她脚步发出的所有声响。
通道比她预期的要短。
走了大约七八步,前面出现了一道敞开的门,门框是金属的,表面有一层暗灰色的涂层,边缘处有一道凹槽,和门上方的通风口对齐。
白岑走进门内,火柴燃到了尽头,火苗跳了一下,熄灭了。
她站在黑暗中,感觉到空间的边界比通道宽得多,像是一个矩形房间,比她的院子还大一些。
她没有立刻移动,先站在原地听了几秒,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滴水声,没有风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封闭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正在被周围的墙壁反射回来,形成轻微的叠加。
她从口袋里摸出第二根火柴,划燃。
火光重新亮起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她看到一张铁皮桌,桌面空无一物,桌腿已经锈蚀了,边缘有一层薄灰。
桌子旁边有一把椅子,靠背已经断裂了,歪向一侧。
她没有碰那张桌子,沿着墙壁继续走,火光在她的移动中摇晃,照亮了墙面上的一排架子,大部分已经空了,只剩下零散的工具和零件,表面覆盖了一层灰尘,像是多年无人触碰过。
她停在房间中央,在火柴再次燃尽之前,火光映出了对面的墙壁,上面有一个嵌在墙面里的金属箱,大约有书本大小,箱门紧闭,表面没有锁孔,只有一块手掌大小的面板,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
她站在那个金属箱前面,火柴烧尽,在她指间微微灼了一下,她松开手,让火柴梗落在地上。
她的手指沿着面板的边缘摸了一圈,没有摸到任何凸起,又尝试按压面板中央,没有反应,没有回馈,像是在等待某种特定的触发方式。
她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没有去碰那个金属箱。
她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穿过那道敞开的门,沿着通道走回入口处,重新爬回地面。
林霜站在门口。“白姨,下面有东西吗?”
白岑说:“有一个金属箱。嵌在墙里。”
林霜说:“里面有什么?”
白岑说:“不知道。”
会长从棚屋方向走过来。“你打不开?”
白岑说:“打不开。它没有锁孔,面板按压也没有反应。像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
会长说:“什么条件?”
白岑说:“可能是光,也可能是声音。”
她弯腰,把门板重新合拢,但没有完全关闭,在门缝底部塞了一块小石子,让它保持着一个细微的开口。
她站起来,站在那扇门前面,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在告诉她,测试层的金属箱不是用钥匙打开的,它在等待另一种激活方式,那可能是光,可能是声音,也可能是在某个特定角度下才能触发的接触点。
林霜说:“白姨,你打算怎么打开它?”
白岑说:“试试用光。”
她转身走回院子,从工具房里找了一盏旧油灯,装满油,点燃,提着灯回到那扇门前面。
她蹲下来,拉开那扇门,提着油灯走进通道,走到金属箱前面,把油灯举高,让光线均匀地照亮箱门表面的面板。
面板没有反应。
她又把油灯放低,从侧面照亮,面板仍然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