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子,低头!”
黑色无人机撞穿挡风玻璃,旋翼卷着碎玻璃钻进车厢,机腹红灯连闪,正在等待远端发火信号。
王振华抬臂护住脸,右手越过旋翼扣住机身,掌心被桨叶割开,鲜血顺着腕骨流进袖口。
无人机随即从车厢里消失,被收入随身空间。
白金戒指的灼痛跟着减弱,却没有完全消退。
“信号断了,车上还有东西。”
李响踩住刹车并转动方向盘,福特轿车冲出湿滑路面,车头撞上路边松树,引擎盖掀起一股白烟。
两人推门离车,王振华撕开急救包,用绷带缠住掌心,随后将透视墨镜转向变形的车头。
仪表台下方贴着一枚薄片,红色线路一路接进车载电台。
“追踪片。”
李响用刀尖挑断线路,把薄片夹出来扔进泥水。
王振华把追踪片踩碎,抬头辨认林地另一侧的废厂房。
“撞车动静不小,巡逻车迟早会过来。”
“穿过厂区,去得月楼。”
两人弃车进入林地,沿废弃厂房后的排水渠向东移动,途中避开巡逻车灯,天色发白时抵达唐人街。
得月楼的旧木门只开了半扇,檐下红灯笼已经褪色,茶馆里没有客人,几张方桌却擦得干干净净。
一名穿暗红旗袍的女人挡在门内。
她看了看两人湿透的外套,又把视线移到王振华包扎过的右手。
“早茶还没开,两位找错地方了。”
“老林叫我来的。”
王振华将受潮的火柴盒放到柜台上。
女人没有伸手,先看了眼火柴盒背后的数字。
“老林昨晚死了。”
“你撒谎的时候,右手总往柜台下面摸吗?”
王振华探手扣住她手腕,从袖口里扯出一根细线,细线末端连着柜台下的无声报警器。
女人没有挣扎,只把另一只手从旗袍侧袋里拿出来,掌心空着。
“得月楼的规矩,陌生人进门先验身份。”
“我的规矩,谁敢给我挂线,我先拆谁的手。”
王振华松开她,将火柴盒推到柜台中央。
“陈瞎子在哪?”
女人揉了揉腕骨,重新打量王振华。
“外面都在找两个港岛人,一个用枪,一个用断刀。”
李响掀开风衣一角,半截日本刀贴着腰侧,没有出鞘。
“现在找到了。”
女人抬手关闭报警器,转身推开柜台后的暗门。
“叫我阿媚。”
“祥叔正在等你们,不过他今天心情不好。”
“等我?”
王振华没有立刻进门。
阿媚从门框侧面取下一面小镜子,镜中映出街对面的报刊亭,里面坐着两个戴棒球帽的男人。
“你们进街口时,他们就跟上来了。”
“得月楼的人?”
“深渊悬赏五百万美金,唐人街里缺钱的人多得是。”
阿媚拔下发簪,朝门外甩去。
发簪穿过木门缝隙,钉在报刊亭旁边的电话线上,藏在电线后的微型镜头被当场击碎。
“这算我的见面礼。”
王振华看了她一眼。
“带路。”
穿过后门长廊后,阿媚停在红木门外。
“祥叔要是问老林有没有给你第二个信物,你怎么答?”
“他只给了火柴盒。”
“那你今天可能走不出去。”
“这句话留给里面的人。”
阿媚推开红木门。
堂口中央供着关公铜像,陈祥坐在太师椅上,圆框墨镜遮住双眼,身边站着十几个大圈帮枪手。
王振华走到八仙桌前,将一块金砖和不记名本票放到桌面。
“今晚离开温哥华,路线必须绕过机场和港口。”
祥叔端起盖碗,没有碰桌上的东西。
“后生仔,五百万美金买两颗脑袋,你这点钱不够。”
“悬赏只要脑袋?”
王振华拉开椅子坐下。
祥叔的盖碗停在嘴边。
“还要你身上的一份文件。”
堂口里没人接话。
王振华盯着祥叔手边的茶盘,白金戒指再次传来灼痛,热源来自茶盘下方。
“阿媚,退到门边。”
阿媚没有多问,向后退开。
王振华抬手掀翻茶盘,一枚正在发送信号的发射器滑到桌面,指示灯已经变成绿色。
“你在拖时间。”
祥叔放下盖碗。
“温哥华的路都封了,大圈帮也得吃饭。”
“你拿我的位置换赏钱,再把文件交出去,确实能吃很久。”
王振华抓起发射器,扔进祥叔的热茶里。
电路冒出白烟,盖碗随即裂开。
“动手!”
站在祥叔身侧的青龙纹身男人拔枪。
王振华先一步掀起八仙桌,厚重桌板挡住正面枪线,李响贴着桌沿切入堂口右侧。
刀背磕偏第一把手枪,子弹打进关公像下方的供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