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厚金属卷帘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门禁已经被万能钥匙解除。
钢铁门板沿着轨道升起,留出半人高的缝隙,海风卷着雨水灌进主仓。
十三号船坞的白炽灯照得人睁不开眼,地面积水泛着晃动的冷光。
守在门口两侧的西装保镖还未反应过来,一双沾满黑泥的战术军靴已经跨过水洼。
王振华没有闪避,也没有寻找掩体,弯腰穿过门缝后便挺直腰背,将自己暴露在十几个武装雇佣兵的射界内。
四周的枪口齐齐指向他,他连余光都没分过去,拇指已经推开黑星手枪的保险。
远处的地下水牢旁,穿着白西装的高挑男人仍端着红酒杯。
神父垂眼看着脚下的猎物,海水已经漫过周毅的下巴。
再迟上片刻,那个受尽折磨的东方男人便会被污浊海水淹没。
神父朝水面扯开唇角,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笑声尚未散开,王振华手里的黑星手枪已经开火。
枪声冲上装卸区穹顶,这一枪没有射向神父。
九毫米子弹横穿三十米,钻入水池左侧控制台操作员的太阳穴。
白人操作员的手悬在死手开关上方,距离那根红色拉杆只差不足一寸。
弹头从另一侧掀开颅骨,脑浆混着浓稠血液泼满金属控制面板。
操作员来不及出声,身体顺着控制台滑落,膝盖磕在地上后歪倒一旁。
他的手终究没能碰到拉杆,水闸停在原位,水牢里的水位也随之停下。
枪声在高处来回撞击,仓库内的所有动作都慢了半拍。
神父的手腕抖了一下,杯中的红酒泼上白西装,在前襟留下大片刺目的暗红。
高脚杯脱手落地,碎玻璃溅过他的定制皮鞋。
他抬头看向正踏水而来的东方男人,眉间肌肉接连抽动。
本该沉进公海的目标,此刻活生生站进了他的主仓。
灰楼才发生爆炸,海上的替身货轮也刚被毁掉动力。
王振华却穿过外围的交叉红外网,越过暗哨和猎犬,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神父赖以掌控局势的推演全被打乱,右手已经先于思考摸向腰后。
杀了他。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掠过,水池旁的十几个深渊精锐便回过神来。
各式改装步枪同时转向,枪口汇成一片,封住王振华身前所有路线。
三十米的距离不足以给人留下躲避空间,只要这些人扣下扳机,血肉之躯便会被密集弹流撕碎。
王振华迎着十几条枪管继续向前,脚下没有停顿。
他的鞋底踏进血水,每一步都朝神父逼近。
卷帘门外的黑暗中,李响贴着水泥地滚入主仓,防水作战服在积水间拖出长长的痕迹。
他的身体紧贴地面掠向水池,半截日本刀借着白炽灯反出一道寒光。
最前方的两个白人枪手刚把手指扣上扳机,刀锋已经扫过他们的膝盖。
刀刃割开长裤,接着破开皮肉,斩断藏在血肉下的膝骨。
两个体重超过两百磅的壮汉同时失去支撑,惨叫着向前栽倒。
他们的双手仍举着枪,小腿却留在原地,断口喷出的血淋了身后同伴满脸。
两具沉重身体砸进积水,原本严密的火力阵形随即裂开缺口。
保镖队长咒骂着转动枪口,将准星追向仍在地面滑行的李响。
他的手指尚未发力,仓库穹顶的防爆玻璃已经被外力击穿。
大片碎玻璃从高处泻落,一枚拖着橘红尾焰的穿甲燃烧弹紧随其后。
杨琳手里的巴雷特发出低沉怒吼,枪声穿透雨夜,直贯主仓。
大口径弹头从保镖队长的头顶贯入,又从下颌穿出。
他的头颅被弹头撕碎,血肉和骨片洒在周围几名枪手身上。
失去头颅的尸体抽动两下,步枪脱手坠入水牢,在海水中荡开一圈血色。
深渊精锐的阵脚随之散乱。
这些人习惯借着人数和装备围杀目标,从未承受过来自近战和远程狙击的同时压制。
李响翻身站起,抄起一名保镖掉落的短管步枪。
枪管抵住旁边伤员的下巴,随即喷出火光,铅弹掀飞那人上半截头颅。
残余保镖朝王振华倾泻子弹,水泥地被打出大片碎屑和火星。
王振华仍在向前,战术背心接连传来两次沉重撞击。
两发流弹嵌进防弹插板,冲击力挤空了他的胸腔,肋骨也随之传出断裂的疼痛。
血腥气冲进喉头,他咬紧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黑星手枪接连开火,两名正往掩体后撤退的保镖被子弹贯穿喉咙。
两人捂着颈部扑倒在地,指缝间涌出的血很快染红积水。
王振华每向前踏出一步,枪口便会夺走一条性命。
他顶着弹流穿过主仓,在密闭的火力网中杀出一条通向水牢的血路。
通讯频道里传来杨琳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