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叫什么来着?”韩世忠挠了挠头,“哦对,倾销!”
“既然要把地盘占稳了,光靠刀子不行,得让他们离不开咱们的东西。”
“这才是长久的买卖!”
王贵虽然不懂啥叫倾销,但他知道大帅说的一定是对的,大声应道:“遵命!”
韩世忠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有几颗星辰闪烁。
临安城里的那位官家,还有那帮只知道之乎者也的大臣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
大海对面,究竟藏着怎样一个能翻天覆地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钥匙,现在就握在他韩世忠的手里。
或者说,握在那个神秘的李云龙手里。
“等着吧。”
韩世忠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等老子下次再回来,这大宋的天,也该换个颜色了。”
时间这玩意儿,有时候过得比韩世忠手里的银票还快。
一眨眼,他在泉州这地界儿,已经像只王八一样趴了一整年。
但这年头的大宋,那可真是日了狗了,变化大得让人看不懂。现在的官家赵佶——满脑子都是意大利炮和二营长的李云龙,简直就是个不知疲倦的牲口,拿着名为“工业化”的小皮鞭,抽得整个大宋嗷嗷叫着往前冲。
山西,煤山。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作为大宋前任户部尚书、现任“大宋皇家煤炭开采突击队”大队长的秦桧,正裹着一件油腻腻的羊皮袄,蹲在黑漆漆的矿坑口子上吸溜鼻涕。
他那张曾经保养得白里透红、能说会道的脸,现在黑得跟刚从灶坑里掏出来的红薯似的,只剩下两个眼白还透着点人样。
“大人……哦不,队长!”一个同样黑不溜秋的监工跑过来,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黑瓷碗,“今儿个产量出来了,比昨儿个多挖了三千斤!按照陛下的那个什么……KPI考核,咱们达标了!今晚能加餐,有肉!”
秦桧一听“肉”字,那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比饿狼还凶。
“真……真的?”秦桧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不是又是那该死的老鼠肉吧?”
“猪肉!大肥膘子!”监工咽了口唾沫,“听说是官家特批的,说是咱们挖煤有功,给这帮‘黑耗子’补补油水。”
秦桧捧着那碗漂着几片菜叶子的热水,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冲刷着脸上的煤灰,愣是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呜呜呜……”秦桧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想我秦会之,满腹经纶,原本是朝堂上的金凤凰,如今竟为了几片大肥膘子……感恩戴德……”
但他哭归哭,动作可不慢,一把抢过监工手里的半个馒头,死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远处,新修的水泥路像一条灰色的巨蟒,蜿蜒在大山之间。一辆辆经过特殊加固的四轮马车,装得满满当当,车轮压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这些被称为“黑金”的无烟煤,正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帝国的血管。
秦桧看着那些远去的车队,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谬感。以前他在户部算账,那是算银子;
现在他在这挖煤,虽然也是算账,但不知道为啥,看着这一车车黑疙瘩运出去,他竟然觉得……比以前算银子还有成就感?
“呸!贱骨头!”秦桧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等老子回了朝堂,非得把这该死的铲子给熔了做尿壶!”
……
视线往南,泉州。
这里的空气里不只是海腥味,现在还多了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烟味。
原本风景秀丽的造船厂,现在立起了好几个像擎天柱一样的大烟囱,整天“突突突”地往外冒黑烟,搞得附近的鸟都不敢路过,生怕被熏成烤鸡。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厂房深处传来,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韩世忠正背着手在外面溜达,被这一声吓得差点没蹦起来,手里的两个文玩核桃“啪嗒”掉在了地上。
“娘希匹!沈括这老小子是不是把龙王爷给炸出来了?”韩世忠捡起核桃,骂骂咧咧地往厂房里冲。
一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机油味和蒸汽的湿气。
只见那巨大的厂房中央,趴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铁疙瘩。这玩意儿大概有两头牛那么大,浑身连着各种铜管子,屁股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飞轮,正像发疯的公牛一样狂暴地转动着。
沈括,这位大宋顶级的科学家,此刻跟个疯子没两样。头发像鸡窝,脸上全是黑油,手里抓着一把大扳手,正对着那个铁疙瘩狂笑。
“动了!它动了!哈哈哈哈!”
在那飞轮的带动下,一组复杂的齿轮咬合,连动杆猛地一推,一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大锯齿轮疯狂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