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护卫高声呼喝,拔刀迎敌,顿时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钟云清脸色骤变,一把将春熙护在身后,抽出随身的佩剑,挑开车帘欲观形势。
然而,就在他探身的刹那,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悄无声息地自侧后方林间阴影中射出,直奔他后心要害!
那箭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微不可闻,等钟云清察觉背后寒意,已然不及回身!
电光石火之间
“公子小心!”
一直紧盯着他的春熙,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从旁扑出,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侧面狠狠一推!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嘈杂的厮杀声中,异常清晰地钻入钟云清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钟云清被推得踉跄扑倒在车厢一角,猛然回头,看到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
春熙娇小的身躯,挡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那支本该射穿他后心的弩箭,此刻正深深没入她的左肩胛下方,箭羽犹自颤抖!
她脸甚至还残留着推开他时惊惶决绝的表情,瞳孔却因剧痛而骤然收缩,小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鲜血,迅速在她青色的衣衫洇开,刺目惊心。
“春熙!!!”
钟云清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扑过去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温热的液体瞬间染红了他的手臂和衣襟。
“走!快走!”
幸存的护卫拼死杀退一波攻击,抢过惊马缰绳,猛抽鞭子,马车歪斜着冲了出去,将追兵暂时甩开。
车厢在疯狂颠簸。
钟云清紧紧抱着春熙,手指颤抖着想去碰那支箭,却又不敢。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迅速冷下去,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春熙!春熙你看着我!别睡!看着我!”
他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用手帕徒劳地试图按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可那血却像是流不尽似的,很快将帕子浸透。
春熙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他脸,唇边竟艰难地扯出一丝极淡、极虚弱的弧度,气若游丝:
“公子……没、没事……就……好……”
这句话,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眼帘缓缓阖,再无意识。
“不!春熙!醒醒!你不准睡!我不准!”
钟云清疯了般嘶吼,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溅到脸的血,滚烫而咸涩。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个女子,与他自幼相伴,他习惯性呵护她却也习惯性忽略了一些东西,她早已不是单纯的丫鬟,而是他心悦的女子!
过往的点点滴滴,她默默的陪伴,含笑的眼眸,细心的照料,偶尔的俏皮,还有那份深埋心底、不求回报的痴恋……
“快!再快一点!去找大夫!最好的大夫!”
他对着车外嘶喊,声音破碎不堪。
马车终于冲进了接应官兵驻守的县城。
春熙被紧急送入医馆,箭矢被小心取出,但失血过多,伤势极重,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
钟云清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病榻前,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当下,他便做了决定。
他要娶妻,让春熙成为他的妻。
他钟云清堂堂正正的妻。
俯身,在她冰凉的手背,落下滚烫的一吻,泪水无声滴落,渗入她肌肤。
“春熙……”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誓言,“你一定要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娶你。”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让你做我钟云清名正言顺的妻子。”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轻你,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你听见了吗?”
昏迷中的春熙,自然无法回应。
只有她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着生命的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