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江旭总觉得,这少年的旅途,或许并不会就此终结。
他这天生残脉、家破人亡、一心复仇的境遇,怎么看都像是那些话本小说中主角的配置,说不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就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奇遇,逆天改命,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圣地之外天寒地冻,风雪交加,不似圣地之内这般春暖花开。
少年身上的衣衫如此单薄,再跪下去,恐怕不等遇到奇遇,就先被冻坏了。
想到这里,江旭心中一动,对着李虎说道:“虎哥,你先打扫着,我回住处一趟,马上就来。”
“你回去做啥?”李虎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任务虽不难,但也得抓紧时间,免得太阳升高了不好干活。”
“有点东西想拿来给他。”江旭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朝着杂役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住处离圣地大门不算太远,快步疾行之下,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他的住处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江旭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粗布弟子服。
这是他刚成为杂役弟子时,青竹姑娘送来的两套弟子服之一,除了身上穿的这件,另一件一直没怎么穿过,还算崭新,布料也比少年身上的粗布短褐厚实不少,足以抵御门外的寒风。
拿着衣服,江旭再次快步赶回圣地大门。
此时,那少年依旧跪在石阶下,阳光渐渐升高,门外的风雪却丝毫未减,他的眉毛与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身体也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顽强的青松。
江旭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轻轻将衣服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地说道:“兄弟,外面风大雪大,先把衣服穿上吧,别冻坏了身子。”
少年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这是江旭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他的脸上布满了灰尘与冻疮,却掩盖不住那双眼睛的明亮与倔强。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也藏着深深的绝望与不甘,此刻正带着一丝警惕与疑惑,紧紧盯着江旭。
“我没有恶意。”江旭看出了他的防备,温和地笑了笑,将衣服放在他面前的石阶上,“我也是圣地的杂役弟子,知道在外漂泊的不易。这衣服你先穿着,至少能挡挡风雪,遮遮寒气。”
说完,江旭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样倔强的少年,不喜欢别人的怜悯,点到为止便好。
他转身回到李虎身边,拿起扫帚,继续打扫广场上的落叶。
扫帚划过白玉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与门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江旭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单薄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少年是否会拿起那件衣服,也不知道自己这微不足道的举动,是否能为这个陷入绝境的少年带来一丝温暖。
但他心中始终相信,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也可能成为照亮黑暗的微光。
就像他自己,在灵界孤苦无依,若不是遇到陈瑶的收留、李虎的陪伴、刘叔的关照,或许早已在某个角落黯然凋零。
所以他愿意伸出援手,为这个同样挣扎在困境中的少年,送上一份力所能及的温暖。
阳光渐渐西斜,圣地大门外的风雪终于小了一些。
江旭与李虎早已打扫完所有区域,正准备向值守的内门弟子报备后返回杂役院。路过石阶时,江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见那少年依旧跪在那里,只是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青色的粗布弟子服,衣服虽有些宽大,却将他瘦弱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听到脚步声,少年抬起头,目光与江旭相遇,这一次,他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继续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江旭没有停留,与李虎并肩朝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这个倔强的少年何时会离开,也不知道他未来会遇到怎样的境遇,但他心中始终隐隐觉得,这个名叫“林风”的残脉少年,未来或许会在灵界掀起一番风浪。
而他自己,也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早日突破聚灵境,晋升外门弟子,朝着回家的目标,一步步坚定地前进。
之后,江旭的修炼愈发勤勉,每日的杂役任务结束后,他便会立刻赶往竹林,借着双环共鸣的助力潜心苦修。
时间之环加速灵气流转,空间之环稳固循环,两道圆环如同最默契的伙伴,让他的修炼效率远超同阶弟子。
丹田内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浓缩,原本如水滴大小的灵液,如今已汇聚成拇指粗细的灵流,在丹田内缓缓盘旋,距离聚灵境仅一步之遥。
他心中始终牢记着那句话——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灵界立足,才能有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才能有机会撕裂时空,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温暖家园。
这份执念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支撑着他熬过枯燥的修炼与繁重的杂役,让他在每一次灵气反噬、每一次筋疲力尽时,都能重新振作起来。
闲暇之余,江旭总会下意识地想起那个跪在圣地大门前的残脉少年林风。
他时常在打扫完大门区域后,朝着门外的石阶望上一眼,心中暗自思忖,那少年是否已经离开了圣地,又或是在某个角落遭遇了不测。
这份担忧并非多余,圣地外冰天雪地,妖兽横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脉少年,独自在外生存的几率微乎其微。
然而,几日后当江旭再次完成圣地大门的清扫任务时,却发现那道熟悉的单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石阶上干干净净,只残留着些许风雪打过的痕迹,再也没有那个倔强跪拜的身影。
“奇怪,林风怎么不见了?”江旭心中疑惑,转头看向身旁正在收拾工具的李虎。
李虎闻言,抬起头朝着大门外望了望,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你说他啊,算是走了大运了!”
“走了大运?”江旭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虎哥,这话怎么说?他是遇到什么奇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