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昂山多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丛林。
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经进了密林深处,后队才刚刚踏入林缘。
将士们身上挂满了抢来的金银绸缎,行军速度奇慢。
虎贲军藏在两旁的密林里,像一群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完全进入陷阱。
皇甫雄伏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下面蜿蜒如蛇的队伍,手中的令旗始终没有挥下。
他要等,等昂山多的中军进入伏击圈。
两个时辰后,昂山多的中军终于到了。
皇甫雄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了令旗。
霎时间,弓弦声如暴雨倾盆。
数百支箭从两翼的密林中射出,铺天盖地地罩向货道上的队伍。
昂山多的将士根本来不及反应,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看箭从哪儿来,就被钉在了原地。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落地的叮当声混成一片。
有人被射中了肩膀、胳膊、腿、腹部,并没有致命。
他们抱着伤口乱窜,撞翻了身旁的同伴,一时间乱作一团。
一轮齐射下来,货道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当场毙命,伤者不计其数。
昂山多大惊失色,拔刀四顾,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清。
他手下的将士更是慌了神,那些抢来的财物再也顾不上,包袱散落一地,金银器物踩进了泥里,谁也不肯弯腰去捡——命比钱要紧。
他们在风州烧杀抢劫,推断崔南部队已经回风州,肯定派兵在后面追,哪敢往回跑。
所有人顺着货道往前狂奔,只想尽快冲出丛林,回到南掸国。
伤兵躺在路上哀嚎,喊着救命,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死掉的人更没人管,就那么横在路中间,被后来者踩得面目全非。
货道上很快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引来了丛林里的嗜血昆虫,扑向伤兵。
哭喊声、惨叫声,扑打昆虫声响成一片。
即使那些毫发无损的将士,也遭到各种昆虫袭击。
反观虎贲军,根本就不怕丛林里的蚊蝇虫子。
那是因为巴鸿等人早就给每个战士赠送了特殊药水。
战士们将药水涂抹在身上,蚊蝇虫子离他们远远的,更不要说攻击了。
再说昂山多,他被亲兵簇拥着往前跑。
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又惊又怒,却不敢停下来整队。
他明白,这种地形,这种态势,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令他憋屈的是,他不知道攻击他们的是谁的部队,宋良手下绝对没有这么强悍的部队,鱼伯也没有。
如果是周山部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丛林里?
难不成是飞过来的?
夜幕降临,昂山多率残部已经跑了将近两个时辰,精疲力竭地瘫倒在货道两旁。
他们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就那么蜷缩在黑暗里,听着丛林里各种诡异的声响,瑟瑟发抖。
昂山多安排了几个哨兵,自己靠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半夜时分,丛林深处亮起了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独孤山带着狼群来了。
狼群悄无声息地逼近,连爪子的落地都轻如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