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教堂的防御机制,是在血月碎裂的第三秒启动的。
嗡——
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嗡鸣声从灵魂最原始的恐惧里扩散。
教堂外墙的黑色玄武岩上,那些填满缝隙的暗红色物质,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岩石表面疯狂蔓延。
它们在教堂的外墙上,织成一张不断蠕动的巨网。
巨网的每一根丝线,都由最纯粹的血族法则构成。
每一根丝线里,都困着无数扭曲的灵魂。
那些灵魂在丝线里挣扎、嘶吼、哀嚎。
它们的脸贴在血色的丝线上,嘴巴张到最大,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
它们在盯着沈烬。
盯着这个敢闯进来的活人。
而那些死亡的气息像亿万被囚禁了五百年的恶灵。
它们兴奋。
它们疯狂。
它们要从那该死的丝线里冲出来,把这个人撕成碎片。
而在教堂尖顶的最上方——
那颗刚刚被捏碎的血月,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逆着重力向上飘起。
一片。
十片。
百片。
千片。
无数血色的碎片,像逆流的雨,从深海中向上飘升。
它们在空中汇聚、旋转、融合。
短短三秒——
一轮新的血月,重新悬浮在教堂上方。
而且比刚才更亮。
像一只睁开的、滴着血的眼睛。那血月的红光落下,落在那张巨网上。
巨网猛然收紧!
整座终焉教堂,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活了过来。
沈烬漂浮在教堂上方。
暗金色的长袍在深海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下方那座被血光和诅咒巨网包裹的黑色教堂。
看了大概两秒。
两秒后他抬起手。那只明金色的骷髅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灰白色的杀气,从他骨骼深处涌出。
那杀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它们在深海中翻涌,最后在他掌心凝成一柄刀。
刀身狭长。
刀锋薄得像一片纸。
刀背上,无数细密的灰色纹路缓缓流转,没有刀柄,刀身的末端,直接和他的手掌融合在一起。
沈烬没有犹豫。他举起刀,向下落去。
刀锋触及那张血色巨网的瞬间——
嘶啦——
那声音,像撕开一层薄薄的、可笑的伪装。
那张由血族百年诅咒编织而成的巨网,从刀锋触及的地方开始,无声地裂开。
那些死亡诅咒法则,在灰白杀气的侵蚀下,像是遇到了天敌。
它们挣扎着试图调动整座教堂的力量重新聚合,但没用。
那道灰白色的刀痕,始终留在红色巨网中央久久无法愈合。
更恐怖的是那些丝丝缕缕的诡异杀气,像活物一样,顺着那道刀痕,汹涌地向着光罩内的终焉教堂笼罩而去。
它们爬过墙壁、爬过窗户、爬过那些雕刻着蝙蝠的石柱。
爬过那些困着灵魂的血色丝线。
所过之处那些挣扎了百年的怨灵忽然就安静了。它们不再嘶吼、不再哀嚎。
当它们和那些灰白色的杀气接触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通过各自的手段,“看见”了那一幕。
没有人敢说话。
整间会议室里,只有该隐还站着保持着那副“镇定”的样子。
他站在自己的椅子前一动不动。
那双暗红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道光幕里的画面。
画面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正缓缓向下落来。
一步一步。
一刀一刀。
像死神在散步。
该隐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还没有继承德库拉家族的家主之位。
那时候,他的父亲还活着,他的叔辈们也都还活着。
有一天夜里,他偷偷溜进父亲的书房,想找点好玩的,结果翻到了一本笔记。
他随手翻开一页。
那页上,记着一些关于上一纪元的秘闻。
其中有一段,他至今还记得——
“那个人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他手中掌握着至少两块纯净的起源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