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这……这些是……”张好好的惊呼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她手中捧着英国公张岩送的那个狭长锦盒,里面并非预想的珠宝古玩,而是厚厚一叠银票。
魏轻烟接过,快速翻看清点,饶是她心思缜密,也不由吸了一口凉气,抬眼看向徐行:“每张面额万贯……共计,十万贯。”
十万贯!
英国公府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徐行只淡淡瞥了一眼,“这是买命钱。”
他语气平静,“明兰,你将今夜各家私下送的这些锦盒都打开,清点记录,看看总共是多少。”
十万贯确实超出他预计,看来这些累世勋贵,家底远比想象中丰厚。
难怪赵煦会对他们手中财富念念不忘。
四女闻言,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其余锦盒。
张好好每打开一个,便忍不住低呼一声,随即递给魏轻烟清点,自己则好奇地端详锦盒本身。
“这个盒子里面有字!”张好好指着宁远侯府锦盒的内壁,凑近灯光细看,轻声念道:“宁远。”盒内,同样是厚厚的银票。
“宁远侯府,八万贯。”魏轻烟迅速报出数字。
盛明兰已铺开纸笔,闻言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工整记下:“宁远侯府——八万贯。”
随着一只只锦盒被打开,书房内只剩下银票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报出的数字声。
徐行看着案几上越堆越高的票据,最初的些许兴趣已然淡去。
“明兰,”待所有锦盒清点完毕,徐行开口道,“这笔钱,留出十万贯存入府库,以备家用及日后各项开支。其余的钱……”他看向魏轻烟,“全部拨给轻烟,用于行影司在大宋境内的发展。”
盛明兰抬头望了丈夫一眼,点了点头。
行影司的存在与作用,她是知晓的。
先前因魏轻烟行事酷烈,徐行一度收回了她的权柄,如今再度放权,足见此事紧急。
她并未吃味,反而觉得魏轻烟心狠手辣、心思机敏,确比自己更适合执掌这些暗处的力量。
“另外,”徐行沉吟片刻,对盛明兰道,“明日你回一趟盛府。岳父大人被革职在家,心中必是郁结。你去宽慰一番,告诉他,王明德之事牵连不到盛家根本,我心中有数,让他宽心在家休养,不必忧虑。”
盛明兰这才知晓父亲被革职,愕然道:“父亲被革职了?为何?”
“今日朝上,蔡卞、来之邵等人弹劾我,言辞激烈。岳父一时激愤,出言为我辩护,反被蔡卞借其妻弟王明德旧案攀扯,受了牵连。”徐行简单解释,语气平静,“不过,此事或许还未完。”
“让岳父暂且忍耐,正好看看,这潭水下面,还有没有别的鱼被惊动。”
蔡卞、来之邵等人终于按捺不住,跳到了明处。
但徐行并不急于立刻反击。
有时候,需要耐心,需要让对手觉得有机可乘,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拢共一百一十二万贯。”
盛明兰搁下毛笔,深吸了一口气,颤声说道。
张好好与魏轻烟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只有孙清歌眼中依旧淡然,显然对于这些钱她没什么概念。
“那便给轻烟一百万贯,凑个整数,便于支用。”徐行一锤定音,安排了这笔巨款的去向。
他对这个数字倒是并未起太多波澜,与贺兰山深处那些来自西夏王室与豪族的惊人财富相比,眼前这些,还差得远。
只是那些金银珠宝、古董玉器,需借丝绸之路的由头运回中原,慢慢洗白变现。
魏轻烟从盛明兰手中接过那厚厚一沓银票时,素来沉静的面容上,竟也罕见地浮起一层激动的潮红。
“今日便到此吧。”徐行见该清点的已清点,该安排的已安排,至于那些登记在礼簿上的寻常贺礼,无非是些锦缎、瓷器、古玩、字画,此刻便显得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