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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幽窟祭坛,玉碟引途

李逍遥抱着混沌,拖着依旧剧痛但焕发新生力量的身体,沿着矿道深处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粘稠的湿滑感和空气中弥漫的、被混沌吞噬后残留的淡淡腥腐气息,都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新生的混沌星辉之力在修复后的经脉中艰难流淌,如同初春融化的溪流,虽然微弱,却蕴含着破开坚冰的韧性。这股力量中融合了被炼化的地脉阴毒本源和精神源质,带着一丝奇异的阴冷与坚韧,与他原本的混沌星辉相辅相成,使得他对周围环境中潜藏的污秽与精神波动感知更加敏锐。

混沌蜷缩在他臂弯里,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但那双雷火之眸偶尔睁开,扫视黑暗深处时,依旧闪烁着警惕的赤金光芒。吞噬了那头地穴噬魂蛭后,它身上的灰白绒毛似乎更添了一分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气息也凝实了不少。

随着深入,星漩道基核心那几颗代表空间感应的银色光点越发璀璨,几乎要在丹田内投射出光柱。那股古老、稳定、带着召唤意味的空间波动也愈发清晰,如同沉眠巨兽的心跳,规律而有力地搏动着,指引着方向。

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岩壁不再是纯粹的黑色岩石,开始出现一些暗沉、带有金属反光的矿脉,散发出微弱的、驳杂的灵气波动,其中也夹杂着令人不适的阴寒之气。空气中弥漫的污浊灵气浓度也在提升,混杂着更多腐朽、潮湿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岁月沉淀的尘埃感。

“这里…似乎不仅仅是废弃矿洞那么简单。”李逍遥心中凛然。他尝试运转《逍遥乾坤诀》,发现吸收外界灵气的效率极低,且需要耗费更多精力去剔除其中的污秽杂质,远不如玉佩空间内的精纯灵气。新生的混沌星旋道基微微旋转,本能地排斥着这些污浊能量,却又能从中剥离出极其微弱的地脉阴气本源,缓慢滋养着自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矿道尽头,竟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穹顶高耸,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无数倒垂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深不见底的水洼,散发出陈腐的水汽。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

一座由巨大、粗糙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最底层直径约十丈,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模糊不清的纹路,大半淹没在浑浊的积水里。中间一层稍小,环绕着一些断裂、倾颓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扭曲的、非人非兽的怪异图腾,线条粗犷而邪异,仿佛在无声地嘶吼。最高一层,只有丈许方圆,是祭坛的核心。

祭坛周围,弥漫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薄纱般的灰绿色雾气!

这雾气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流动,如同活物。它散发着比之前矿道中更加浓郁、更加致命的阴寒、腐朽与精神污染气息!正是这雾气,屏蔽了大部分感知,也污染了此地的灵气!李逍遥之前感应到的空间波动源头,就在这祭坛核心区域,但被这层灰绿毒瘴牢牢包裹着。

“噬魂毒瘴!”李逍遥瞳孔一缩。这毒瘴的气息,与之前地穴噬魂蛭的毒液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它不仅仅是剧毒,更蕴含着强大的精神污染力场,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他毫不怀疑,普通炼气期修士甚至稍弱的筑基期,贸然闯入这毒瘴范围,瞬间就会被腐蚀肉身、污染神魂,化作一摊脓水!

“啾!”混沌也警惕地抬起了头,对着毒瘴发出低沉的嘶鸣,口中的灰白旋涡隐隐浮现,显然对这污秽能量极为厌恶,但也带着一丝…渴望?它本能地感觉这毒瘴蕴含的本源力量,对它而言是大补之物,但浓度太高,强行吞噬风险极大。

李逍遥没有贸然靠近。他凝神观察,丹田内星漩道基加速旋转,瞳孔深处的星旋印记与暗绿灰黑纹路同时亮起微光。借助新获得的对污秽能量的敏锐感知力和混沌星辉的净化特性,他的视线艰难地穿透了层层毒瘴的阻隔,投向祭坛最高层的核心。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在最高层祭坛的中心,并非预想中的传送阵台,而是…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混沌灰白色、边缘不规则、仿佛天然碎裂的…玉碟残片!

玉碟残片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表面没有任何光华流转,显得古朴无华,甚至有些残破。但就是它,散发出了那稳定、古老、召唤着李逍遥体内星漩道基的空间波动!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空间涟漪,正以玉碟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与笼罩祭坛的灰绿毒瘴形成泾渭分明的对抗。

玉碟下方,祭坛的石面上,刻印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空间符文构成的残缺法阵!法阵的核心节点,正好对应着悬浮的玉碟。只是这法阵光芒黯淡,大部分符文都被厚厚的污秽苔藓和毒瘴侵蚀覆盖,显然早已停止了运转。那股空间波动,仅仅是玉碟残片本身散发出的微弱气息!

“空间信物!或者…传送阵的钥匙核心!”李逍遥瞬间明悟。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混沌玉碟残片,才是此地空间波动的真正源头!它本身蕴含着强大的空间本源力量,甚至可能曾是某个超远距离传送阵的关键组件!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为什么能引动我的混沌星旋道基?桃花村祖传的玉佩…与这玉碟是否有关联?逍遥仙尊的传承…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此刻,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拿到它!

灰绿色的噬魂毒瘴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祭坛核心重重包裹。这毒瘴的浓度和威力,远超之前那头噬魂蛭的毒液十倍不止!李逍遥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这重伤未愈的状态,一旦踏入毒瘴范围,即使有新生道基和混沌相助,也极有可能在拿到玉碟前就被彻底腐蚀污染!

“硬闯不行…”李逍遥目光扫视四周。溶洞空旷,除了祭坛和积水,似乎别无他物。但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在那些浑浊的水洼深处,在倒垂钟乳石的阴影里,在祭坛底层的积水下…潜伏着数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气息!它们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正死死盯着他这个闯入者,等待着毒瘴将他削弱,或者他贸然闯入的那一刻!

是更多的地穴噬魂蛭!甚至…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它们才是此地毒瘴的“生产者”和守护者!刚才混沌秒杀一头,震慑了矿道里的,但这里是它们的老巢,数量绝对不少!

“必须想办法削弱毒瘴,或者…引开它们?”李逍遥心念电转。他尝试调动丹田内新生的、融合了地脉阴毒本源的力量,试图模拟出类似毒瘴的气息,看能否骗过这些魔物的感知。但这股力量太过微弱,且本质上是炼化后的“纯净”本源,与这污秽剧毒的瘴气截然不同,刚一探出,立刻引来了毒瘴的剧烈排斥和几声来自水洼深处的威胁嘶鸣!

不行!伪装失败!

混沌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困境,它用小爪子轻轻挠了挠李逍遥的手臂,雷火之眸盯着那浓稠的毒瘴,又看看李逍遥,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它想试试!它感觉能吞噬一部分!

李逍遥立刻摇头。他理解混沌的渴望,这毒瘴对它而言是巨大的补品。但浓度太高了!混沌之前吞噬一头噬魂蛭就有些吃力,面对这笼罩整个祭坛的毒瘴汪洋,它贸然吞噬,极可能被瞬间污染反噬!风险太大!

就在李逍遥苦思对策,气氛凝重之际——

异变再生!

悬浮在祭坛核心的混沌玉碟残片,似乎感应到了李逍遥体内同源的混沌星辉之力(尤其是星漩道基融合了空间本源后),以及他身上的“逍遥”道韵(传承气息),其表面…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闪即逝,几乎难以察觉。但就在这光芒闪烁的瞬间!

嗡!

笼罩祭坛的灰绿色噬魂毒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骤然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紧接着,溶洞四周的浑浊水洼开始咕嘟咕嘟地冒出大量气泡!积水剧烈波动!倒垂钟乳石的阴影里,数道粘稠、巨大的黑影猛地窜出水面或脱离岩壁,发出尖锐刺耳、充满了狂暴怒意的精神嘶鸣!

它们的目标,并非李逍遥!

而是…祭坛核心那枚刚刚闪烁了一下的混沌玉碟残片!

这些潜伏的魔物,似乎对玉碟的异动有着本能的、极致的憎恶与恐惧!它们庞大的身躯(比之前矿道那头更大!)疯狂扭动着,粘稠的身体分泌出更多剧毒粘液,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核心的玉碟残片猛扑过去!浓稠的毒瘴在它们狂暴的冲击下,被搅动得更加混乱,但同时也被它们庞大的身躯暂时“撞”开了一些缝隙!

机会!

李逍遥眼中精光爆射!他瞬间明白了!这些魔物,与其说是守护祭坛,不如说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在此,镇压或者说…污染着那枚玉碟残片!玉碟的微弱异动,彻底激怒了它们,让它们暂时忽略了李逍遥这个“小虫子”!

“混沌!准备!”李逍遥低喝一声,体内残存的混沌星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不求攻击,只求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他沟通星旋道基,全力锁定那玉碟残片,试图建立更深的联系,引动它的力量!

“啾!”混沌心领神会,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雷火之眸死死盯住那些扑向玉碟的魔物和毒瘴翻腾的缝隙!

就在几头最大的、如同巨蟒般的噬魂蛭即将撞上玉碟残片的刹那——

李逍遥动了!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疾风,沿着被魔物庞大身躯暂时“撞”开的毒瘴薄弱缝隙,以近乎自毁般的速度,直扑祭坛核心!沿途逸散的剧毒瘴气灼烧着他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声响,带来阵阵刺痛,但他浑然不顾!

目标,近在咫尺!

一只缠绕着微弱星辉与混沌气息的手掌,穿过翻腾的毒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抓向那悬浮的混沌玉碟残片!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几头噬魂蛭粘稠、布满吸盘的恐怖口器,也喷吐着浓绿的毒液,笼罩了玉碟残片所在的空间!

生死一瞬!谁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