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堪比天降犁铧,横扫一切。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翻滚而至,火光吞没楼宇,气浪掀翻街面,
人、车、机器、铁轨……全被碾作焦黑残骸。
更骇人的是那半数B29挂载的凝固汽油弹——
凌空炸裂,尖啸刺穿耳膜,
燃烧的油浆如血雨泼洒,瞬间点燃整条街巷。
粘稠油液死死咬住屋瓦、树干、石阶、钢梁,
一旦沾身,甩不脱、扑不灭,
高温灼烧之下,连铸铁都软得滴淌。
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混着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被泼中的鬼子惨嚎着满地翻滚,
徒劳拍打身上窜动的蓝白火舌,
可火焰越燃越旺,越烧越亮,
最后只剩一个个狂奔嘶吼的火球,在火海中扭曲、倒下。
恐慌催着人乱撞,火苗便顺着人群蔓延,
一传十、十传百,整片街区眨眼化作炼狱。
风里竟飘起一股诡异甜腥的烤肉味,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有人拎桶提缸奔来救火,
可水泼上去非但不起效,反而助燃,
火舌顺着水面游走,舔舐更远的窗棂与门板。
大火过处,万物成炭,
地上只余蜷缩焦黑的骨架,断肢残骸半埋灰烬。
粗略清点,67集团军这一轮空袭——
近百家工厂彻底瘫痪,数千栋房屋夷为平地,
六万多人当场殒命,伤亡数字仍在飙升。
经济损失?根本没法估量。
另有数十处军事指挥所、兵工厂核心区、伪正府办公点,
也在轰炸中轰然垮塌,
一万多名鬼子军官、士兵、文职人员,或被炸得粉碎,或被活活烧死。
直到轰炸机群尾迹消散在云层尽头,
鬼子才如梦初醒,慌忙调集消防队、担架队、宪兵队扑火救人。
编队里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俯视下方——
曾经整齐的街区,此刻只剩翻涌的赤红火海;
火光映照中,无数黑影在烈焰里挣扎、跪倒、蜷缩……
他们胸口滚烫,嘴角绷紧,眼里却燃着久违的痛快。
当年,是谁的飞机耀武扬威飞越种桦家领空?
是谁的炸弹不分昼夜砸向南京、重庆、昆明?
是谁把一座座城池炸成废墟,让千万百姓无家可归、尸横遍野?
今天,这记回旋镖,正正钉进鬼子心窝!
那个曾被他们踩在脚下、嗤之以鼻的种桦家,
如今也能集结铁翼雄师,跨洋越海,直捣黄龙,
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国都心脏!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们不是旁观者,是执剑者;
不是历史的注脚,是亲手改写历史的人!
“总台注意,二号编队任务完成,返航!”
“总台注意,3号编队已投弹完毕!”
“总台注意,4号编队任务达成!”
一架轰鸣震耳的重型轰炸机舱内。
此次突袭行动的总指挥林长兴,正端坐于主控席前。
刚接到其余三支轰炸编队发来的捷报——目标全部命中,火光冲天,烟柱蔽日。
他立即挥手下令:全队急速爬升,脱离战区,各自返航!
轰隆!
鬼子陆军大本营。
新上任的陆军大臣霍然起身,一掌砸在紫檀案几上,木屑飞溅。
“航空兵在哪?!
马上升空!把这群胆敢撕开帝国天幕、直扑东京腹地的敌机,给我打成碎片!
防空司令是谁?叫他当场切腹谢罪!”
此刻他胸中翻涌着岩浆般的怒火。
扶桑本土并无独立空军,只有陆军与海军各自统辖的航空部队。
如今首都遭袭,烈焰映红半座城,防空系统形同虚设,陆航战机更是一架未起——这口黑锅,谁也甩不掉。
而他,身为陆军最高首脑,首当其冲。
就在十分钟前,天黄御前电话劈头盖脸砸来;内阁紧急召见令紧随而至。
上下震怒如雷——自丰臣时代以来,何曾有外邦铁翼,真正炸塌过东京一间屋檐?
今日这一炸,不是落弹,是掀匾!把“神国不可侵”四个字,当众撕碎、踩进泥里!
天黄与内阁严令:必须立刻反击,必须抓出元凶,必须给万民一个交代!
他眼下只盼着——快!再快些!把那支穿云破雾、来去如电的轰炸机群,狠狠摁进太平洋底!
“阁下……东京周边所有陆航战斗机,早被调往关东军前线了。”
一名少将参谋压低嗓音,额头沁汗。
陆军大臣瞳孔骤缩,喉头一哽,几乎当场昏厥。
恨不得揪出前任大臣,抽他十个耳光!
若非那人把国内仅存的精锐战机,一股脑塞进关东战场,怎会连敌机掠过富士山上空都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