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打在脸上,陈无涯抬手抹了一把。他站在冰原上,脚底的布条已经被冻硬,踩下去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左臂还在发麻,像是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他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暗,雪片密集起来,落在肩头、头顶,很快积了一层。他呼出的气息刚出口就凝成白霜,挂在眉毛和睫毛上。视线开始模糊,前方只有一片灰白。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冷气冲进喉咙,肺部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但他不管,强行将残存的真气从丹田提起,沿着经脉逆行运转。错劲在他体内扭曲流动,原本断裂的筋络被一点点拉紧,接续。这法子不对,按常理真气该守内,不该外放。可他向来不讲道理。
系统突然响起:【检测到极端环境,启动适应模式——错劲化裘!】
一股热流猛地从胸口炸开,金色的劲气顺着四肢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气罩。那气罩不断流动,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毛皮,把他整个人裹住。寒气被挡在外面,皮肤不再刺痛。
陈无涯睁眼,低头看自己身上。那层气罩几乎透明,只有微微波动能看出存在。他动了动手臂,气罩随之伸缩,贴合身体,没有半点滞涩。
他冷笑一声,迈步向前。
脚踩进雪里,陷下寸许。新落的雪松软,底下却硬如铁板。他每一步都得用力,才能拔出脚来。行囊在背后晃动,里面那本破册子硌着肩胛骨。他没去调整,只是稳住重心,继续走。
风更大了,卷着雪粒抽在脸上,像砂纸打磨。远处的地平线已经消失,天地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他靠着记忆里的方向前行,北斗星的位置在脑海中浮现——墨风画在沙地上的那幅星图,箭头直指北方。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雪原上失去了意义。只知道脚掌又开始渗血,又被冻住,每一次抬腿都有细微的撕裂感。但他没停。
错劲在体内循环不止。那层气罩始终维持着,隔绝寒气。可他也清楚,这状态撑不了太久。真气消耗极快,全靠舌下的那颗珠子支撑。那是系统最后凝聚的本源,能让他七天不眠不休。但现在才第一天。
他摸了摸胸前,那里空了。玉佩不在了,被他留给了白芷。他知道她会等,也知道她不会轻易倒下。可正因为这样,他更不能回头。
风中传来一声低吼。
陈无涯脚步一顿。
那声音很远,夹在风雪里,断断续续。不是野兽常见的嘶鸣,更像是某种压抑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他站定,侧耳听。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像是狼叫,但比普通狼嚎低沉得多,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紧接着,另一侧也响了起来。再接着,第三声、第四声……四面八方都有。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前。错劲在指尖凝聚,形成一道微弱的金光。他没急着出手,而是感受着风向和声音的来源。
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雪妖狼群’,建议规避或防御。】
他没理会。
这些狼不是普通的野兽。能在极北之地活下来的,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它们敢在这种天气出没,说明早就适应了严寒,甚至可能靠吞噬寒气为生。贸然冲上去是找死。
但他也没打算躲。
他慢慢弯下腰,右手撑在雪地上。左手则将错劲压入掌心,一点点逼向地面。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试探。他要把劲力散入雪层,感知地下是否有震动。
劲气渗入冰层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下面有东西在移动。不止一头,至少七八个,正呈扇形包抄过来。速度不快,但路线精准,明显是有组织的围猎。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
狼群还没现身,但已经进入攻击范围。它们在等,等他体力耗尽,等他真气枯竭,再一拥而上。这是猎手的耐心。
陈无涯活动了下肩膀,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的一声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发烫,错劲流转顺畅。
“正好。”他说,“试试新能力。”
他不再压制体内错劲,反而主动将其向外扩散。那层白色气罩猛然变厚,颜色也由透明转为乳白。与此同时,他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向前冲出。
雪面被踩裂,冰层发出脆响。他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落地时劲气下沉,震开周围的积雪。风雪在他身后翻滚,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开。
前方的地面上,雪突然隆起一块。
他眼神一凝,右拳挥出。错劲在拳面炸开,形成一团扭曲的气旋。拳头砸进雪堆,轰的一声,整片区域炸裂开来。
一头巨狼被掀飞出去,浑身覆盖着灰白长毛,眼睛是冰蓝色的,四肢修长,爪子泛着金属光泽。它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后竟没有受伤,反而低吼一声,再次扑来。
陈无涯不退反进,侧身避过利爪,左手抓住狼颈,借力转身,将它狠狠摔向地面。冰层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狼挣扎着要爬起,他右膝顶上它的咽喉,同时右掌拍向脊背。
错劲透体而入,那狼全身一僵,毛发瞬间结霜,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他松手,喘了口气。
第一头解决了。但这只是开始。
远处,更多的黑影从雪幕中浮现。一双双蓝眼亮起,围成半圆,缓缓逼近。它们不再隐藏,脚步沉稳,带着压迫感。
陈无涯站直身体,双手垂在两侧。错劲在体内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紊乱,也更加炽热。他知道这些狼不会单打独斗,接下来一定是群攻。
他盯着最近的一头,慢慢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错劲升腾。
白色气罩再次展开,这一次,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