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从墙后面走出来。西姆也从墙后面走出来。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巷子,隔着满地的红烟,看着对方。
山本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黑褐色的痂。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不是哭的,是憋的,憋了一天的火,全憋在眼眶里。
西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服撕了好几道口子,袖子裂到肘弯,露出里面一道长长的擦伤,血还没干。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呼吸的时候露出牙齿,牙缝里也塞着血。
他们对视着,像两只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的斗鸡,毛炸着,脖子梗着,谁也不敢先眨眼睛。
然后山本动了。
他的拳头从腰间甩出去,带着风声,砸向西姆的脸。
西姆偏头躲过那一拳,膝盖顶上去,撞在山本的肚子上。
山本闷哼一声,弯下腰,但没有倒,他的手抓住西姆的衣领,往下拽,西姆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脑袋磕在山本的额头上。
两个人同时骂了一声,分开,又扑上去。
巷子里只剩下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偶尔一两声骂,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了脖子。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像两条缠住的蛇,分不清彼此。
龙小五靠在窗台边,望远镜贴在眼睛上,镜头里那两个身影滚成一团,拳头砸下去,脚踢上来。
谁也没有枪,谁也没有刀,只有拳头和牙齿和指甲和骨头。
周圆福趴在旁边,狙击枪架在窗台上,忍不住笑了:“打起来了。还挺凶,谁也不让谁。”
叶子男蹲在另一扇窗户后面,枪口对着巷口,但她的目光也飘向那团扭打的身影。
“队长,要不要上去补一枪?现在过去,两个一起端了。”
龙小五把望远镜放下来,笑了笑。
“不急。让他们打。打个过瘾再说。”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弧度很轻,像刀锋上折射的一线光。
“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让他们打一场。等他们打累了,打不动了,我们再去收场。”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重新缩回各自的角落,枪口对着窗外,但没有开枪。
等那两个红了眼的斗鸡把最后那点力气打完,等拳头软了,脚抬不起来了。
等他们趴在地上喘气的时候,他们再去捡那两颗已经熟透了的果子。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慢。
两人浑身是伤,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山本的手从西姆的衣领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肘弯,像蛇缠住树枝。
而山本最后使用他的柔道战术,最后将西姆反击在地,最后再趁机抓起旁边的枪,他把枪口抵住西姆的胸口,手指扣下扳机。
“砰。”
红烟从西姆胸口冒出来,噗噗地,像一只被踩破的气球。
西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红雾,瞳孔慢慢放大,嘶吼道。
“你……他妈耍诈……”
山本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我就是耍诈了,反正你已经死了,你又能奈我何?”
西姆的拳头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血渗出来。
他想骂,想喊,想把枪里的子弹都打在这个阴险小人脸上,但他动不了。
他的胸口还在冒烟,他的腿还在抽搐,他的手指连拳头都攥不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