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案例?”
“都埋在罂粟田,当肥料。”
林骁盯着冰柜,喉咙滚动了一下,随即咧嘴:“给我条毯子,我怕冷。”
沈鸢没搭理,弯腰调试温控器,指尖在数字键盘飞舞,像弹一首无声的肖邦。
“进去前,”她背对他,“还有什么遗言?”
林骁想了想,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塞进她手心。
“如果我没醒,把这个交给顾淼她还活着吗?”
“活着,”沈鸢声音低下去,“只是双眼没了。”
林骁喉结动了动,像吞下一口玻璃碴。
“替我告诉她,眼球在我冷冻舱左边口袋,用福尔马林泡着,还能用。”
沈鸢把便利贴塞进胸衣内侧,点头。
林骁爬进冰柜,平躺,双手交叉放腹部,姿势安详得像在预演遗体告别。
“沈鸢。”
“嗯?”
“如果我真的死了,这次别再给我立碑,省得你又去哭。”
沈鸢没回,只是俯身,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像七年前在废弃影视城,她第一次吻他那样,带着铁锈味与火药味。
“晚安,林先生。”
“晚安,沈法医。”
她按下开关。
冷气喷涌,白雾瞬间淹没他的脸,像一场逆向的焚化。
04
72小时,沈鸢没合眼。
她守在冰柜旁,用听诊器数他的心跳,每15分钟记录一次:
71686459555147……
到49小时,心跳骤停。
沈鸢给他做,按断三根肋骨,注射肾腺素9,电击7次。
第50小时13分,心跳恢复,52次/分,窦性心律。
她瘫坐在地,笑得比哭难看。
第60小时,林骁开始说梦话
“阿鸢,跑……烟……别回头……”
第68小时,他睁眼,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却准确喊出她名字。
“沈鸢,我梦见你死了。”
沈鸢把额头贴在他胸口,听见自己七年来最渴望的声音:
心跳78次,坚定、干净,没有铱离子噪音。
戒断,成功。
05
出柜第一晚,两人挤在锅炉房4平米工具间,分享一桶泡面。
没有灯,只有焚化炉缝隙透出的暗红火光,把两人影子投在墙,像两片依偎的枯叶。
“下一步?”沈鸢吸溜面条。
“偷进主机房,把我母亲的大脑从眉先生头摘下来。”
“难度系数?”
“sss。”
“搭档人数?”
“两人。”
“成功率?”
“百分之零点五。”
沈鸢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舔舔嘴唇:“够了,我干过更低。”
林骁侧头看她,火光里,他烧伤的脸像一幅抽象画,却奇异地温柔。
“沈鸢。”
“嗯?”
“等一切结束,如果我们都还活着”
“我娶你。”
沈鸢被呛得直咳,眼泪都咳出来。
“林先生,”她擦眼角,“求婚能不能别在锅炉房,至少换个有窗的地方。”
林骁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那是第四季爆炸时被碎石崩的。
“好,下次我订海边,有沙堡,有夕阳,有完整手指。”
沈鸢把空桶捏扁,随手扔进火里,火焰“轰”地蹿高,像给他们鼓掌。
“走吧,”她起身,伸手给他,“去偷回你老妈。”
林骁握住她手,借力站起,两人掌心一样粗糙,一样滚烫。
铁门外,天快亮了。
他们并肩走向出口,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像两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孩子,决定再去一次地狱深处。
重逢不是终点,是下一轮并肩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