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量32,足够让眉先生的云端服务器在30分钟后自动格式化。”顾淼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早餐,“前提是我们能活到那时。”
沈鸢接过芯片,指尖微微发抖。
“现在去哪?”顾淼问。
沈鸢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脏在肋骨间狂跳,像被困的鸽子。
“去听见。”沈鸢说,“去让全世界听见。”
……
半小时后,城郊废弃地铁站。
这里曾是六号线末端,隧道尽头堆满报废车厢,像一条被斩断的蜈蚣。
沈鸢把顾淼扶进第三节车厢,反手拉锈迹斑斑的推拉门。
车厢里,林骁留下的“暗网电台”还在运转
三台矿机、五块板、七根4增益天线,用汽车电瓶供电,风扇噪音像成千万只蝗虫。
沈鸢把芯片插入主控,屏幕亮起,跳出一行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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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淼坐在机箱旁,双手悬空,指尖轻触风扇带出的热浪,像在烤火。
“需要15分钟传木马,”沈鸢低声说,“传完成,眉先生的全球账户就会曝光,联合国、、国际刑警会同时收到账本。”
“然后呢?”
“然后”沈鸢顿了顿,“他会启动灭世协议,让所有天使骨携带者自爆。”
顾淼脸色一白:“终止指令是你的心跳。”
沈鸢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5毫升氯化钾注射液,放在地。
“如果我在30分钟内死亡,心跳归零,协议自动终止。”
顾淼猛地抓住她手腕:“不行!我们还能想别的办法!”
沈鸢轻轻掰开她手指,把针剂塞进她掌心:“到时候,由你决定。”
“我他妈看不见!”顾淼吼出声,眼泪混着血滚下,“我怎么决定?”
沈鸢握住她沾血的手,贴在自己喉结,声音低沉而平稳
“那就听我的脉搏。当它慢到60以下,你就把药推进我颈静脉。别怕,我不会怪你。”
顾淼嘴唇颤抖,像风中枯叶。
“顾淼,”沈鸢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你是我唯一的备份,别让世界陪葬。”
……
15分钟,像15年。
传进度条走到99时,隧道外传来密集枪声
眉先生的雇佣兵赶到,红外激光穿透车厢铁皮,像红色毒蛇。
沈鸢把顾淼按进机箱下方缝隙,自己抓起。
“记住,”她低声说,“如果我倒下,先救世界,再救我。”
顾淼想拉住她,却只抓到一阵风。
车门被踹开,沈鸢冲出去,枪口火光与激光交错,像一场逆向的烟火。
……
五分钟后,枪声停歇。
隧道重归寂静,只剩风扇嗡嗡。
屏幕显示:p100
顾淼爬出来,双手在地摸索,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泊
她顺着血,摸到沈鸢的手腕,脉搏微弱,像风中残烛:61、59、57……
她摸到针剂,拔掉塑料帽,金属针尖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沈鸢,”她哽咽,“我爱你,我恨你。”
针尖对准颈静脉,她右手拇指缓缓加压
突然,一只血手抓住她手腕。
“顾……淼……”沈鸢气若游丝,“别……浪费……”
下一秒,沈鸢的心跳在屏幕跳出一条笔直的线
0。
与此同时,遥远的云端,一条指令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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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小时后,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
大屏幕,一份37的账本正在滚动
全球47国、12万名政要、富豪、军官的天使骨交易记录,连同资金流向、离岸账户、暗网地址,全部公开。
而账本的署名只有一行盲文字符:
致世界来自顾淼的右眼
……
一个月后,医院。
顾淼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缠着厚厚纱布的眼窝。
护士推开门:“有人寄了张明信片,没有落款。”
她摸索着接过,指尖触到凹凸痕迹
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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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行:
心跳72,已归位。
她嘴角扬,眼泪顺着纱布渗出,像两束逆向的河流。
窗外,樱花开了,粉白花瓣被风吹起,掠过她指尖
那里,曾有一条月光做的直线,
如今,成了她整个世界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