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笑了,
“你最好睁大眼睛看看……”
他一掌拍在虚空。功德金轮第三道玄纹轰然亮起,玄黄光辉大盛,三百六十五道功德锁链从虚空中穿出,沿着灰白眼眸周围的丝线逆向攀升。
灰白眼眸中传出一声低沉怒吼,
“你敢以功德锁我?”
“我不但敢锁,还敢顺着你的因果找过去!”
陆沉五指猛然收拢。
四支诛仙神箭齐齐震动,灰白眼眸周围的星空顿时出现大片裂缝。
就在此时,慎虚子忽然闷哼一声,手中铁剑险些脱手。
陆沉回头看去,只见铁剑下方的劫海深处,一片黑金色鳞片缓缓升起。
那鳞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龙纹,中央却刻着一个模糊的古字。
夏。
“老应龙留下的东西?”
慎虚子神情复杂,
“三日前,它从劫海深处浮上来。老道本想将其斩掉,鳞片却自行落入剑下。”
陆沉抬手将鳞片摄到掌中。
黑金鳞片刚刚接触到他的手掌,便有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陆沉,若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离开此界。”
陆沉冷声问道,
“老龙,你留下这东西做什么?”
声音自然不会回答,但却有影像逐渐浮现。
漫天星空之下,应龙庞大的身躯被数十条灰白锁链贯穿,金色龙血不断洒落。
他正站在一座残破祭坛前方,身后隐约能看见那座只剩半边城墙的古老城池。
“我无法在此界停留太久,追杀我的人已经找到了坐标。大夏古城即将坠入归墟,城中遗留的东西将决定下一纪元的人道气运。”
慎虚子抬头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没有说话,继续听下去。
“诛仙神意能够斩断古城与星海之间的因果,但你若真要进入其中,千万记住一件事。”
黑金鳞片中的应龙抬起头,金色竖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要相信古城里任何一个自称守城者的存在。”
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黑金鳞片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自行燃烧起来。
陆沉五指一扣,玄黄之炁将火焰压灭。
慎虚子眉头紧皱,问道,
“他说的守城者,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古城里还有活着的东西。”
“那座大夏王朝已经覆灭了无数岁月。”
“覆灭的只是王朝。”
陆沉看着手中的鳞片,
“有些东西是不会与国俱亡的……”
慎虚子沉默片刻,忽然道,
“那只眼睛还在。”
陆沉抬头看去。
灰白眼眸虽然被四支诛仙神箭钉住,却没有彻底崩溃。
周围的星空裂缝中,源源不断有灰白光芒涌出,仿佛它的真身正隔着无尽距离强行注视此地。
更远处,靖安州城内传来一阵阵惊叫,灰白阴影已经落到街巷之间。
“我最多还能撑十息……”
慎虚子握紧铁剑,
“如果只是单单斩破此劫,我倒是有七成把握,但是靖安州必定会随之葬灭……”
陆沉收起黑金鳞片,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先把劫海借给我。”
“你想做什么?”
“把它留下的东西全部吞了。”
“那些劫意一旦进入你的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会立刻失控。”
“那就让它们失控一次。”
慎虚子看着陆沉,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真打算将整座劫海炼化?”
陆沉抬头望向那只灰白眼眸,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它敢把靖安州当成猎场,我便让它知道,猎场里也会有猛虎反噬。”
话音落下,陆沉一步踏入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