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林默和小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林默将车窗降下一半,凝神感应着周围的气息——楼道里早已贴好他画的符纸,那小鬼定然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躲着,他便耐着性子等。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忽然眼神一动,低声道:“来了。”
小雅立刻坐直身体:“在哪?”
“楼道右侧三十米左右,阴气在来回飘。”林默说着,看向她,“你在车里等,还是跟我一起去?”
小雅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吧,你不是说只是个普通小鬼吗?”
“确实没什么道行,不会有危险。”林默点头,推开车门,“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悄悄下车,林默暗中收敛了自身和小雅的气息,如同两道影子般朝着阴气来源处走去。越靠近,那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就越清晰。
到了近前,借着月光才看清,那是个四十多岁模样的鬼影,穿着皱巴巴的旧衬衫,正探头探脑地往晾衣区张望,眼神里满是贪婪。
林默不再遮掩,猛地释放出自身的阳气和威压。那鬼影猝不及防,被这股气势一冲,顿时像被无形的手按住,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冽:“说,为什么来这儿偷姑娘们的贴身衣物?”
那鬼影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交代起来。原来他生前本就游手好闲,专好偷窥邻里、调戏妇女,最终因在风月场中滥用药物暴毙。死后恶习不改,被这宿舍楼里年轻姑娘的气息吸引,便常趁着夜色来偷些贴身衣物,沾染人气满足邪念,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林默听了那小鬼的话,顿时一阵无语,摇摇头道:“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搁你身上,真是半点不差,只不过尽干些龌龊事。”
话音刚落,他抬脚轻轻一踹,那鬼影顿时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尖叫着飞了出去。就在它飞出去的同时,它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幽暗的缝隙,一股吸力从中传来,瞬间将鬼影扯了进去。裂缝随即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默拍了拍手,转向小雅笑道:“好了,解决了,送它去该去的地方了。”
小雅盯着刚才裂缝出现的地方,眼里满是好奇:“刚才那是什么?怎么突然裂开个口子?”
“那是通往阴司的通道,专门收这些作恶的鬼魂。”林默解释着,上前自然地搂住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这下彻底清净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小雅被他这一下亲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两人往车边走去,坐进车里时,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车子发动,驶离了宿舍楼。
车子驶进别墅区,停在小雅家的别墅门前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夜色静谧,只有庭院里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两人进了屋,简单洗漱过后,客厅里只剩下壁钟滴答的声响。
林默从身后轻轻搂住小雅,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今天累坏了吧。”
小雅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一片安稳。“嗯,”她轻声应着,“明天就能睡个懒觉了。”
林默低笑一声,牵着她走进卧室。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带。
一番激战过后,两人才终于躺好,并盖好被子,而林默依旧习惯性地将她揽在怀里。
没一会儿,身边的呼吸就渐渐平稳。林默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随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寂静中跳动着相同的频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浅淡的晨光,林默还搂着小雅睡得沉,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岚”两个字,指尖划开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岚姐。”
“小默,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陈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人来店里找你,我说你不在,他挺着急的,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一清堂。”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些:“是出什么事了吗?你问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我问了,他没细说,就说事情有点怪,想当面跟你讲。”陈岚顿了顿,“要不我让他跟你说两句?”
“行,让他接电话吧。”
很快听筒里就传来一个略显局促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是……是林先生吗?”
“我是,你说吧,什么事。”林默坐起身,顺手掖了掖小雅的被角,她还睡得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林先生,我……我是城西柳树沟的,叫王老实……这两年我们村邪乎得很,不光是我,好多人家都……都做一样的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发毛的颤音:“梦到过世的爹娘在底下受大罪,浑身是伤,还总喊冷……一开始大伙儿以为是老人们缺钱花,烧了好多纸钱元宝,可一点用都没有,那梦反倒越来越真,醒了浑身冷汗。这几天打听着说您能看这些事,就赶紧找来了,想请您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默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你们村过世的老人,葬在同一个地方?”
“对!都葬在后山的老坟地,好几辈人了!”王老实连忙应道,“林先生,您看这事……”
“我知道了。”林默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小雅,放轻了声音,“我这就往回赶,大概一个多小时到一清堂,你在店里等我,到了咱们细说。”
挂了电话,林默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雅,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出什么事了?”
“店里来了位客人,村里出了点怪事,得回去看看。”林默捏了捏她的脸颊,“起来吧,咱们回一清堂。”
小雅“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晨光落在她脸上,更显美丽动人。两人没再多说,迅速穿衣洗漱,等小雅对着镜子理好最后一缕发丝,林默已经走到梳妆台前,笑着问道:“都收拾利索了?好了咱们就出发。”
小雅转过身,裙摆轻轻晃了晃,脸上带着清爽的笑意:“嗯,好了。”
林默笑了笑,牵起小雅的手,转身走出房间,并轻轻带上门,朝楼下走去。晨光已经铺满庭院,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湿气,他发动车子,往一清堂的方向驶去——柳树沟的事听着蹊跷,同一村子多人做相似的噩梦,还都指向后山坟地,恐怕不是简单的“缺钱”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