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体内，那颗晶莹剔透的玄阴神格消融，化作一股纯净至极的玄阴之力。
她的生命精华、她的修为感悟、她的灵魂本源、她对这个世间最后的眷恋，全部融入了那团光芒之中。
她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
从发梢开始，她的三千青丝化作银色的光丝，在虚空中飘散。
她的容颜依旧绝美，却如同水中倒影，随时可能破碎。
但在那消散的过程中，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那笑容，是叶枫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比诸天万界所有的星辰加起来还要璀璨，比混沌海最深处的光芒还要温暖。
星穹号在冲锋的过程中开始解体。
船体碎裂，装甲剥落，阵法一个接一个崩溃。
核心熔炉发出了最后的尖啸，然后轰然炸裂。
但炸裂的能量没有四散，而是被叶枫和姜琉璃的力量裹挟着，一同融入了那道正在成形光芒之中。
它承载着的两人，却在那一刻，化作了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
它蕴含着阴阳混沌的秩序之力，蕴含着玄阴之气的纯净之力，蕴含着两位修行者毕生的修为与感悟。
它蕴含着开辟与秩序，蕴含着生命与希望，蕴含着对“存在”的执着与对“虚无”的抗拒。
那是叶枫和姜琉璃燃烧一切换来的光芒。
那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耀眼的一瞬。
它如同一道划破亘古黑暗的闪电，撕裂了虚无之母布下的重重屏障，撕裂了那些铺天盖地的虚无光束，撕裂了这片腔室中凝固了无数纪元的死寂。
狠狠撞向了那块残破的石碑！
这不是攻击。
这是……献祭！
以自身蕴含秩序与生机的混沌本源，去滋养、去激活那古老的封印石碑！
在光芒与石碑接触的前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叶枫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如同沙漏中最后一缕流沙，即将坠落、散尽、归于虚无。
但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恐惧。
因为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了姜琉璃的手。
那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了温度，没有了实体，只是一种意志的延续，一种灵魂的纠缠。
但那触感，却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如同很久很久以前，在风雪中的灵竹峰上，她第一次握住他的手，将一缕玄阴之气渡入他体内。
如同无数个夜晚，她在月光下为他护法，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如同在无数危急时刻，她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面对那不可名状的恐怖。
叶枫转过头，看向姜琉璃。
她的身影已经近乎透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但她的眼睛依旧清晰，那双温柔的、坚定的、充满爱意的眼睛。
“怕吗？”叶枫问。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最后一缕余音。
姜琉璃摇了摇头。
“不怕。”她的声音同样很轻，却清晰得如同晨钟暮鼓，“你在。”
叶枫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种超越语言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