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成功威逼宪兵中校朴成灿开口。
李武哲也算是找到了被掩盖真相的尾巴。
他没有停歇，趁着这股势头，也没给这些知情人什么反应和缓冲的时间。
直接下发了一张，让整个陆军检察团，乃至国防部三大高层都为之震动的传唤令。
以‘涉嫌妨碍司法公正、滥用职权及可能涉及金东敏案关键情节需协助调查’为由。
正式传唤宪兵部队的姜成国少将。
命令是通过正式文书下达的，由李武哲亲自签发，盖着特别搜查团的印。
当文书还没送出宪兵监，就被抄送到了陆军检察团检察长办公室案头。
连刑事二部的军检察官们，也议论纷纷。
“我的天...李副部长，不..李副团长他..他要传唤姜成国少将？！”
“疯了疯了...那可是宪兵监的实权大人物。”
“李副部长查案查得..可真他妈有魄力。”
就跟社会中，警察们图谋检察官的权力一样。
军队里，宪兵们也在图谋军检的权力。
两边本来就不对付。
吃到嘴里的，还能被抢回去？
不少检察官们平日为了维护表面上的‘军事司法一家人’，都笑笑就过去了。
这次都在心里暗爽。
“这下，宪兵监那边可得炸锅了。”
不止是刑事一部、二部的办公区内，更多楼层的军检察官和军官们，也在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事爽是爽了。
但后果很严重。
调查金东敏案，搞到一些校级军官身上，也就差不多了。
可现在是李武哲直接对一位手握实权的宪兵将军动刀。
这已经不是胆大，而是很疯狂的玩火！
将军们，自有一套运行规则和尊严体面，轻易不会被司法程序直接触碰。
就连去年年末搞得沸沸扬扬的高级将领腐败案，也压根没有将军上军事法院。
更何况是以‘协助调查’这种理由被传唤。
这把火，把检察长郑吉兴和高级检察长具东民也点燃了。
烧的他们晕头转向。
不是...
这李武哲。
刚表态说不会把事情搞大，转眼就把事情搞大了？
你李武哲也爱撒点小谎？
郑吉兴的检察长办公室。
“哐当！”
具东民将手中的陶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瓷器一下就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看得郑吉兴心疼。
不是...
那是我的茶杯，我的好茶叶。
不过看到具东民脸色发青，胸口还剧烈起伏，郑吉兴也没敢多说什么。
具东民一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副官，“去叫李武哲过来！”
李武哲来的很快。
具东民指着刚刚被叫进来，垂手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李武哲。
手因为恼怒一直在抖。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李武哲！”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上级！”
具东民声音很大。
“谁给你的胆子！啊？！谁允许你去传唤姜成国少将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把天捅个窟窿！”
“西八...”
他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不过郑吉兴倒是没有跟具东民那样失态，倒不是说他心理能力有多好。
而是他没招了。
李武哲每次都这样。
这次他好不容易信了，谁知道那也是李武哲的缓兵之计。
郑吉兴深吸一口气，用稍微冷静一点的语气告诉李武哲。
“武哲，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和检察长，也是顶着压力，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是指望你能稳妥地处理这个案子，平息风波。”
“不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树敌，把人都得罪光的！”
“姜成国是宪兵监的将军，不是你能随便动的人。”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们陆军检察团，和宪兵将军们本来就隐隐有争斗，你这么做，可考虑过后果？！”
他话音刚落，郑吉兴桌上的座机就刺耳响了起来。
郑吉兴看了一眼，是龙山基地的内部电话。
他脸色难看了几分，接起电话，语气带上了些歉意，“姜将军..是，你听我解释...”
电话那头，是姜成国暴怒的低沉声音。
“郑检察长！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那个李武哲，他是疯了？连我都传唤？”
他也不给郑吉兴说话的空，“具检察长人在什么地方？你们陆军检察团想要干什么？郑检察长要是做不了主，就找具检察长，立刻让李武哲把这传唤令给我收回去！”
“否则....”
郑吉兴皱起了眉毛，心中有了不满，姜成国是高他一级的少将不假。
可他这个准将，是陆军检察长的准将。
一个宪兵少将而已...
郑吉兴有点想向着李武哲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赔了罪。
“是，是，姜将军，你别动气，这绝对是个误会。”
“我们正在严肃处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不容易安抚下暴怒的姜成国，挂断电话。
郑吉兴一下把话筒扣回去。
又看向李武哲。
“你听到了？你应该听到了，武哲。”
尽管郑吉兴刚才被姜成国一通骂，觉得李武哲干得事可真爽，可眼见具东民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不说话。
他还是得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往外喷。
“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你是为了什么？晋升？”郑吉兴叹着气，“你要晋部长，也得找机会对付二部部长刘志勋才行。”
“对付上面的人，那些能提拔你的人，他们不喜欢看到这种事情，非常不喜欢！”
郑吉兴强调道：“这会让他们觉得不安，觉得你李武哲是个不可控的异类，是个破坏规则的家伙。”
具东民听到这，也算是消了点火，他也站起身，走到李武哲身前。
目光锐利，做最后的点拨和警告。
“武哲，你前面告诉我们顺洋的事情，我们也觉得你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要是想查案，想立功，想往上爬...我们可以找别的机会帮你。”
“可官场不是你这么混的，将军们都讲究相互关照，维持体面，维护整个军事系统的稳定！”
“你今天动一个姜将军，明天就会有张将军、李将军警惕你，排斥你，把你当成敌人！”
“到时候，你就算能力再强，功劳再大，也会被整个圈子孤立，寸步难行！”
“没有人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就算你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也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色俱厉。
说的都是官场的潜规则和未来的前途。
想要把李武哲这脱缰的野马拉回正轨。
面对这两位顶头上司狂风暴雨一样的话。
李武哲很淡定。
他就微微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更没有被说服的样子。
在他们喋喋不休后，李武哲抬起了头，目光平静。
他迎上郑吉兴和具东民焦灼的视线。
“具检察长，郑检察长。”
李武哲不卑不亢开口，“并非是我李武哲不懂规矩，非要行此僭越之事。”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微微愣住的表情，缓缓开口。
“而是...有人下令，要求我必须这么做，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
“我无法拒绝这个命令，只能听命行事，不然...”
“前途尽毁。”
“有人下令？谁？！”
郑吉兴和具东民几乎异口同声追问。
两人惊疑不定。
具东民的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具东民刚要开口问李武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总长阁下！我是具东民。”
国防检察团检察总长具仁焕跟具东民在通话。
“东民，”具仁焕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李武哲传唤姜成国少将进行调查一事，我已经知晓。”
具东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连忙解释起来。
“总长，这件事我们正在……”
“不必多说。”
具仁焕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打电话来，就是要明确告诉你和郑吉兴，不要用任何理由阻碍李武哲的调查工作！”
“给他全面的、无条件的配合。”
“听明白了？”
“什么？”
具东民懵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非但没有责怪李武哲，还要求他们全力配合...
这西八的完全违背了官场的运行。
“总长，这是为什么？姜将军他……”
具东民不太理解这命令。
电话那头，具仁焕沉默了数秒，权衡了一些话。
“昨晚，总统阁下亲自见了尹光雄长官，这是他亲自下达的指令。”
“尹光雄长官说，总统阁下知晓了一些案子的内情，姜将军掩盖了什么东西，让我们这位总统勃然大怒，宁愿军事改革不弄了，也要彻查这个案子。”
“什么？”具东民猛地扭头，看向李武哲。
不是...
你跟总统还能扯上关系？
他又连忙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李武哲主动找的总统。
肯定是总统的人查到了什么，才让总统这么愤怒，才找上了李武哲。
具东民安慰了自己一声。
但还是有点无奈。
合着李武哲口中说有人给他下令，那人竟然是总统府那位最高掌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