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雨民一时间只觉得胸口发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只是又哑口无言。
本质上来说，他和那两人也只是利益交换。
李武哲也不欠他什么。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喉咙里一声极其压抑、几乎听不见的咕哝声，和脸上那副如同生吞了苍蝇般的难看表情。
他只能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一声。
李武哲自然注意到郑雨民那复杂的目光和反应。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平静和恭敬。
老实说，他这还是第一次见郑雨民。
中将。
好大的官。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代表的也不是个人，而是来自最高层的意志。
别说郑雨民只是个中将，就算是身为陆军参谋总长的大将，此刻也得乖乖接受联合调查组的调查。
具东民也乐得看到郑雨民这副吃瘪的样子。
他虽然不是来为难郑雨民的。
可立场问题必须要立稳。
在最高层的注视下，他不能有任何倾向。
李武哲来了，具东民也轻松了点。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对李武哲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下去继续盯着，确保万无一失。任何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是！检察长！”
李武哲再次敬礼，目光微微掠过郑雨民的脸。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这间烟雾弥漫的办公室。
李武哲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比进去时更快、更急。
具东民和郑雨民的话和表情，都是信息。
是比某些文件更真实的线索。
李武哲坐了电梯下楼。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嗡鸣。
李武哲面无表情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内心却在飞速盘算。
具东民下达的命令很清楚。
优先对已经搜查出的文件进行转运，并立刻开始审查。
李武哲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国防部长官和总统阁下，可不是万能的。
不然总统阁下也不会推行政策时处处受限，今年还被弹劾过。
他们得趁着军方高层还没反应的时候，用他们争取到的宝贵但也可能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
争分夺秒办事。
军方反应过来后，李武哲他们会不会倒霉？
那就得另说了。
现在不办事，故意拖延时间，他们一定会倒霉。
国防部长官和卢武玄，至少还有三年在任。
电梯到达目标楼层。
门一开，之前那种搜查时的紧张忙碌再次扑面而来。
但多了几分有序。
军事警察和调查官们看到李武哲返回，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通知所有人！”
李武哲一步跨出电梯，命令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工作区。
“按照编号顺序，将所有封存文件箱，立即装车！动作要快，但务必确保编号准确，物品完好！”
“优先转运近两年的相关档案！”
“是！”
赵南庆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快速传达指令。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工作区，跟一台精密机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调查官们和军事警察们再次核对箱号。
军事警察们两人一组，开始小心翼翼将沉重的文件箱搬上专用的手推车。
再把手推车推上电梯，运上停在大门口的车。
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手推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以及偶尔压低声音的确认指令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参与重大行动的兴奋感。
尤其是小人物。
他们虽然只是按照命令行事，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查这些。
但也很清楚这是大事，而且这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纸箱里，可能藏着大秘密。
这都是吹牛逼的资本。
反正就算高层之间博弈，也不会对他们军事警察和调查官动手。
李武哲站在中央，冷静注视一切。
“检察官，车辆已经全部就位，楼下通道已清空保障。”
支援科的一名调查官跑过来报告。
“很好。”
李武哲点点头，“全程押运，路线按预定方案，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明白！”调查官敬礼，转身跑开，对着通讯器下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