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摇头莞尔:“那粒丹药兜兜转转,终究落到了你手上。”
他猛然记起,丁春秋当日提过,小师叔吞下梅花破障丹后一举踏破大宗师门槛——原来那人竟是李沧海!
江弘不禁莞尔,江湖兜兜转转,竟这般窄小:“这么说,咱们还真是有缘!”
论辈分,李沧海比江弘高出一截;可她常年隐于云深之处闭关悟道,极少踏足尘世,心性反倒透着股未经雕琢的稚气!
那双眸子,半点不见江湖人的精明与算计,清亮得如同初春山涧淌过的溪水!
她睁着乌溜溜的眼珠,仔仔细细把江弘上下打量了一通,才迟疑开口:“你……真是江家家主?”
“货真价实!”
江弘一眼看穿她眼底的犹疑,朗声一笑:“是嫌我太年轻,不像个当家的?”
“嗯嗯!”
李沧海点头飞快,像只刚啄完食的小雀儿。
“天地剧变之后,天骄如雨、妖孽横行,冒出几个少年宗师,再寻常不过!”
这番话如清风拂面,悄然吹散了李沧海心头疑云。她略一思忖,轻轻颔首:“倒也是……”
她身上有种极鲜明的反差——
外表是清冷疏离的高岭之花,骨子里却憨直得让人忍俊不禁!
江弘忽而挑眉:“你怎么单枪匹马就来硬撼暗影虎王?”
李沧海双手不自觉地绞在身前,耳尖微红:“师父进了炎黄秘境,一时联系不上……旁人我又信不过,只好自己试试。”
江弘对逍遥派内务所知有限,不便深问,略一沉吟:“既然玉骨仙兰对你至关重要,去采吧。”
“不行!”她斩钉截铁,“若非你出手,这株灵花早被虎王吞了,我不能拿!”
江弘眸光微动:“未必非要二选一——或许,能两全。”
“怎么两全?”
她仰起脸,眼中盛满期待。
“忘了你服过的梅花破障丹?我本就是炼丹师啊。”
他早已盘算妥当,笑意温然:“生嚼仙兰,无异于焚琴煮鹤;炼成丹,才是物尽其用。”
李沧海黑白分明的瞳仁倏地一颤——眼前少年,年纪尚轻,战力惊人,竟还通晓丹道?他到底藏着多少底牌?
“江大哥!”
话音未落,钟灵已翩然而至,朝江弘俏皮一唤,又转向李沧海,笑靥如花:“姐姐,你真好看!”
望着眼前元气满满的少女,李沧海脸颊微烫,脱口而出:“你也美得像朵朝阳花!”
女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就这么奇妙——一句由衷夸赞,便似搭起一座桥,两人已挽着手,亲亲热热说起了悄悄话。
江弘抬首望去,银月正悬中天,清辉如练,温柔铺洒在两位绝色女子身上,映得山色都柔和了几分。他心情大畅,扬声道:“走,去摘那株玉骨仙兰!”
暗影虎王的老巢藏在半山腰,一路枝杈横斜,枯枝倒伏,歪歪斜斜拦在路上。
薄雾似的月光自穹顶倾泻而下,静静漫过山坡。
地面凌乱不堪,白骨零落四散,几点幽绿磷火悄然浮起,霎时为荒凉坡地添上几分诡谲寒意。
几人循着浓烈腥膻之气,悄然逼近洞穴。
眼前赫然一方三丈见方的幽潭,紧贴巢穴而卧,宛如一面天然水镜,嵌在山腹之间。
潭畔,一株孤傲仙葩迎月盛放——几片莹润如玉的叶脉深深扎进岩缝,紫瓣点点,缀于叶间,恍若月下独舞的谪仙,清绝出尘,不可方物。
淡淡幽香悄然弥漫,丝丝缕缕钻入鼻端,竟将洞中扑面而来的腐臭悄然中和、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