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京城人,我叫沈秋芳,我家老头子叫顾守信。”沈秋芳就答道。
江春燕:“太好了,你们给我一个地址,我回家带家人上门感谢你们。”
“不用了,不用客气,我们也是正好撞见,举手之劳。”沈秋芳说着客套话。
“对你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家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得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江春燕抱紧女儿,现在还是一阵后怕。
要是大爷大娘没把人贩子拦下来,人贩子下了火车,女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女儿丢了,那她也不要活了!大爷大娘可是救了她们母女两条性命,必须要报答。
江春燕说什么都要报答,沈秋芳拒绝不了,只好给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车厢,秀玉和谢晨都起来了,正在吃东西,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妈,您手怎么了?”秀玉见妈手被包着,还挂在脖子上,急得都打翻了水杯,她跑过去扶住妈,“咋回事啊?让开水烫了?”
“大娘,没事吧?”谢晨也过来紧张问。
“别着急,没啥大事,就是被人踩了一脚,骨折了。”沈秋芳一边回铺位,一边安抚道。
“骨折了还叫没大事?谁踩的您?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犊子,我挠死他!”秀玉挽起袖子就要去干架,只要不是她未来婆家人,其他人她都敢动手!
沈秋芳就把事情和他们说了,“能拦下那人贩子,救回妞妞,我这伤也算受得值。”
“该死的人贩子,丧尽天良瘟大灾断子绝孙的货,就该枪毙!”秀玉气得骂道。
谢晨脸色也不大好,他早就听说火车上经常有扒手和人贩子,丢钱丢孩子的事也没少发生,那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在公安眼皮子底下作案,各种下作手段,满肚子的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
顾守信也是一阵叹息,公安部门都这么大力度打击了,还是有这么多不法份子顶风作案,偷钱都算了,偷孩子是真的不能忍,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更何况现在计划生育,一家只能生一个,要是丢了,这不要了一家子的命吗?
“我觉得人贩子就得死刑,还得连坐,一人偷孩全家枪毙,看谁还敢偷孩子!”秀玉仍是气呼呼说着。
江春燕双手双脚赞同,“对对,就得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起歹心的畜牲!不得好死的玩意儿,出门被花盆砸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洗澡淹死,睡觉睡死……”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人贩子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了一遍。
不管哪个年代,哪个年纪的人,提起人贩子都是深恶痛绝,同车厢其他乘客也加入骂人贩子的队伍中,沈秋芳听着听着都想替人贩子点蜡了,要是骂能把人骂死,人贩子都不知道投多少次胎了。
这个年代的人正义感还是很足,骂了一路,直到火车到了京城,讨伐人贩子的口水仗才停止。
沈秋芳一家和江春燕道了别,请人把货拉回家,跟着车一块回了家。
家里,只有秀丽在家,其他人都在上班上学,见爸妈他们回来了,秀丽赶紧出来帮忙卸货,见妈一只手吊着,脸都白了,“妈,您手咋了?”
“没事,受了点小伤,别大惊小怪的,赶紧帮忙卸货。”沈秋芳没空说手的事,卸货要紧。
秀丽不敢多问,赶紧去帮忙,“妈,这次拿的货比上次多多了。”
“去一趟不容易,吃住车费都是开销,可不得多进点货才划得来。”沈秋芳没有动手,在一旁挥指,“轻拿轻放,别把货摔坏了。”
货卸了下来,回屋拿钱付了车费,然后又继续往家里搬。
邻居听到这么大阵仗都出来看热闹,“哟,秋芳,你这是又去进货了?进这么多,得多少钱?”
顾家从去年开始,又是卖烤地瓜炒栗子,又是卖早点,现在还摆上地摊卖百货了,不管做啥那生意都好得不得了,邻居们见了,没有不羡慕眼红的,不少人都起了做买卖的心思,想打听点消息。
“是啊,进了不少。”沈秋芳没有细说,客气应着。
“你是去哪进的货?进货贵不贵?”
“进这么多货得不少本钱吧?秋芳,你们家这是发财了啊。”
“年前卖烤地瓜赚了点,这不我也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干。”沈秋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们问题。
她倒不是怕他们也跟着做生意影响她,现在粥多僧少,就算他们都做生意也不会影响到她,但做生意有风险,她不会鼓吹他们去做,要是出了事,来怪她可就不妙了。
邻居们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有小心眼的人就说起了酸话。
“别打听了,人家不乐意说,好像谁稀罕一样,投机倒靶,丢人现眼的,哪比得过国营单位体面风光!”
沈秋芳看过去,这是胡同最后面那家人,她叫于小云,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夫家姓黄,她有一个儿子,和金宝差不多大。
他们家是个大杂院,但有三间房,两间是单位分配的,一间是她男人死后,单位赔的,他男人是在单位突然得急病没的,为此,单位还赔偿了他家一间房。
她男人都死了四五年了,她也没改嫁,一直在婆家住着,她家还有个小叔子,和老三一样的,俩人还在一个厂上班,关系还不错。
他们两家倒也没什么过节,加上老三和她家小叔子的关系,平时遇见了也会乐呵呵打个招呼,但并没有什么深交,沈秋芳对她了解不深。
倒是上一世,于小云好像一直没离开黄家,最后还和小叔子结婚了,但后来不知为什么,俩人又离婚了,黄家那三间房都留给了他,小叔子带着父母搬走了。
但她也没发财命,学人做生意,把工作和房子都卖了,最后亏得血本无归。
结合上一世,加上她刚刚那酸话,沈秋芳对她就没了好感,“国营单位那么风光,你还打听做生意干嘛?这么丢人的事,你得离得远远的,别往上凑!”
“我妈说得对,既然瞧不上做生意,又上赶着打听什么呢?这不是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嘛!”秀玉也没好气回道。
“顾秀玉,你怎么骂人!”于小云一双单凤眼立了起来,冒着凶光,“你一个勾引男人,作风有问题,被单位开除的人,竟然还有脸骂人,你才是不要脸勾引男人的臭表子!我要是你,羞都要羞死了,还有脸抛头露面做生意!哦,也对,做生意本就是丢人的事,你脸早没了,哪还怕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