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当年那位仙将撞裂玉牌后,‘禁’字上半截落地之处。”
他靴尖无意碾过一片符文诡谲的碎瓦,清脆的崩裂声随之响起。
抬眼望去,百丈之外,“禁”字断石静卧尘埃。那字本该流转慑魂的莹白光华,如今却灰败黯淡,形同枯烬。
“禁制松动了。”
扎托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压抑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赵寒未回头,只微微点头。
他分明感知到,先前令人窒息的威压,已消散近半。
两人目光一碰,身形骤然化作两道疾影,直扑断石而去。
风声在耳畔尖啸,衣袍猎猎鼓荡。
赵寒比扎托快了半步,稳稳落于断石之前,掌心贴上那个硕大的“禁”字。
寒意顺着掌纹直钻入骨,却再无丝毫反震之力。
“果然失灵了。”
话音未落,一股彻骨杀机陡然自背后袭来!
“铮!”
金铁交鸣撕裂寂静。
赵寒暴退三丈,混元枪不知何时已横于胸前,枪尖正堪堪抵住一柄幽蓝寒光凛冽的长剑。
“扎托!”
赵寒眼中怒焰迸射。
“你这是做什么?”
持剑的扎托面色涨红泛黑,双目凶光毕露,嘴角狞笑愈深,手中长剑猛压,剑锋与枪尖摩擦出灼目的火星。
“做什么?送你归西!”
赵寒双臂青筋暴起,混元枪上灰黄二色灵光奔涌流转,硬生生将扎托震退两步。
“方才我们还联手破禁,你竟翻脸无情?”
“无情?”
扎托似听闻世间最荒唐的笑话,仰天爆出一阵刺耳狂笑。
“在这禁仙殿里讲情义?赵寒啊赵寒,你未免太幼稚了!”
笑声未歇,整座禁仙殿猛然剧震!
脚下地面起伏如浪,四周尚未倾塌的残墙轰然炸裂。
空间中骤然卷起狂暴罡风,比先前强盛数倍的能量乱流,在断石周遭急速盘旋,形成吞噬一切的涡流。
“糟了!”
赵寒脸色骤变。
“禁制并未彻底解除,我们的动手,反倒引动了残留禁制!”
扎托亦觉异样,神色阴晴不定,死死盯住赵寒,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颤,显是在权衡进退。
“现在收手,尚且来得及。”
赵寒沉声开口。
“否则禁制全面爆发,谁都活不出去!”
“住口!”
扎托厉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今日若不取你性命,我誓不罢休!”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漆黑雾气翻涌升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抽干生机,正是望虚后境的“死之意境”!
赵寒不敢有丝毫懈怠,混元枪横护身前,体内灵力奔涌如潮。
一灰一黄两道光华自枪身激射而出,在他周身交织回旋,凝成阴阳轮转的屏障,生死意境!
“生死意境,启!”
赵寒低喝出口,周身顿时弥漫出玄奥难言的气息。
生死二气缠绕身侧,禁仙殿内仿佛时间都为之滞了一瞬。
扎托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你疯了!在此处催动意境,必引罡风反噬,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他身上御雷衣刹那爆发出刺目雷光,三道雷霆挟万钧之势,直贯赵寒面门!
“迟了。”
赵寒唇角微扬,冷笑浮现,竟不闪不避,任由雷霆狠狠劈落己身。
“轰!”
雷光炸裂,耀眼白芒瞬间吞没整座禁仙殿入口。
扎托双眼圆睁,预想中的罡风并未降临,赵寒的身影在雷火中从容踱步,衣袂未损分毫。
“这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手中法诀竟慌乱错乱三分。
赵寒自雷光中缓步而出,混元枪寒芒凛冽。
“龙珠能镇风、唤雨、避雷、纳电,它在此,罡风怎敢现身?”
扎托目光猛然钉在赵寒左掌托着的那颗柔光氤氲的圆球上,满脸震骇,难以置信。
“龙珠?!你怎可能持有此等至宝……”
话音刚落,混元枪已如电射出。
扎托仓促格挡,却惊觉四肢滞重,生死意境的余威仍在体内盘踞,尚未散尽。
“嗤!”
枪锋破开皮肉,直贯胸膛,毫无阻滞。
他低头望向胸前穿出的寒刃,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蜿蜒淌下。
“原来……是这样……”
赵寒腕子一震,长枪倏然拔出,带起一串猩红血珠。
扎托身躯缓缓瘫软,双目圆睁,满是错愕与茫然,生机彻底熄灭。
“御雷衣……”
赵寒蹲身,解下他肩头那件镌刻雷纹、幽光浮动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