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一夜过去,诏狱烛火亮了一整晚。
期间,管理北镇抚司的冯紫英来过,他没有问太多案情相关的事,只是跟郑阳说要帮忙就跟他讲。
可见冯紫英还是识趣,在办案这种事上是门外汉,就没有要插一手分功的想法。
当然,这位出身贵重,本来也没必要争功,无过就是功。
夜色退去,天蒙蒙亮时,郑阳端坐于堂上,听着手下人汇报情况。
这一晚,前后抓捕并审讯七十多人,得到了极为丰厚的战果,将相关的事实进行了还原。
简单来说,就是白莲教多年谋划,往宫里不停掺沙子,宦官、侍女、侍卫都有人,而现在这些人都暴露了。
接下来,只需按名单抓人就行,唯一可惜的是,这些人全是单线联系,所以没查出白莲教更多人。
妙玉当然知道,可这位没给自己留退路,那么多酷刑都上了,交代的都是些没用的消息。
“大哥,那妙玉最新吐露,在他决定动手时,跟她联系的人和据点就都撤了,防的就是事败后被追捕。”
郑阳微微颔首,看向一旁书写的校尉。
方才他们聊的这些,需要尽快整理成文,然后给远在陵园的皇帝报去。
郑阳正要吩咐后续事宜,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还夹杂着值守校尉的阻拦声。
“汤指挥,您不能进去,郑指挥正在问案,不便……”
“让开!”
一声怒喝,粗暴地打断了阻拦,紧接着外面大门进来一人,正是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汤彬。
只不过,汤彬的几位跟班的校尉,还是被门口的人挡住了,他们只能在大门外候着。
远远的,汤彬就看见了郑阳,神色间极为不善,快步走进了诏狱的正堂。
“让开。”汤彬对蔡庆几人呵斥。
隔的近的几人,都闻到了汤彬身上的酒气,再看他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便知这位昨晚肯定玩得很嗨。
此刻,汤彬神色冷峻得吓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锁定了正堂安坐的郑阳。
“郑阳,你特么疯了?”汤彬几步冲到案前,指着郑阳厉声呵斥。
“你竟敢随意调动禁中侍卫,还胆大包天抓捕宫人?谁给你的权力?”
闻着这股酒气,郑阳很确定这厮酒还没醒,怕是听到的消息不全,就气急之下找过来发难了。
郑阳其实知道,因为自己在内五所威望太高,加之又跟张恺关系密切,汤彬一直都看不惯自己。
眼下在汤彬眼中,即便是有旨意,调动其他千户所人马,也该先知会他这上司。
可郑阳全然不顾这些规矩,这让汤彬既觉得权威被冒犯,当即便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是奉旨办案?”
“即便奉旨办案,值守宫里的是左所,宫禁森严越权调人,你也该先跟我打个招呼,这规矩你不懂?”
“你还敢擅捕宫人?闹得宫里人心惶惶,你是想造反吗?”
汤彬扣了顶大帽子过来,郑阳却没理会他,而是看向刘虎,说道:“给他醒醒酒。”
醒酒?
刘虎愣了一下,再联想到当前发生的事,便知这汤彬已是死路一条,对他当然也就没了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