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见陛下。”
“免礼,免礼!”康宁帝神色随和。
能出现在他身边的侍卫,都是对他绝对忠诚的人,所以他便要示之以慈爱。
“这么冷的天儿,要你们值夜……辛苦你们了。”
作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亲口对下面侍卫道出这番话,自然有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即便郑阳是现代人,此刻心里也觉得很暖,一时间竟动摇到他的价值观。
这里地位最高的,是内五所当值的那位千户,便见他答道:“臣等能护卫陛下安危,乃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在他答话时,夏守忠端来了凳子,让皇帝可以坐着说话。
康宁帝既坐下了,便向郑阳招了招手,后者错愕之下只得靠近。
“手里东西给我。”康宁帝说道。
郑阳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他在用这东西“掏火”,不知道皇帝要这东西作甚。
郑阳小心翼翼递了上去,然后便见康宁帝挑动柴火,让这火堆烧得更旺了许多。
谁知这时,康宁帝叹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众人面面相觑,郑阳心中亦是感慨,康宁帝如此忧国忧民,也算是好皇帝了……
当然,也可能是在表演人设,所以郑阳抱有一丝怀疑,毕竟皇帝这类生物都不寻常。
“你就是郑阳?”
对于近身护卫的将领,皇帝本人都会过目,知道有郑阳不奇怪。
被皇帝突然点名,郑阳错愕之际抱拳弯腰,答道:“回禀,臣北镇抚司东城千户所下辖直隶百户郑阳。”
“答是就行了!”康宁帝继续看向火苗。
接着他又问道:“我听说你在百户任上,全力整饬风气?”
“是。”
“成果如何?”
“这……确有好转,但还需努力。”
见郑阳实话实说,康宁帝心中非常满意,随后又说道:“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又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若要整饬风气,需自己行得正站得直才行。”
这番话,郑阳无法决定是单纯指点,还是对自己收取好处的警告,亦或者是兼而有之。
“陛下教诲,臣当谨记。”
康宁帝没再追问此事,突然画锋一转:“你既任了直隶百户,今日为何又到此地?内五所和缮甲司你还兼了职事?”
郑阳答道:“护卫陛下安危是头等大事,所以张镇抚让臣过来了。”
这没什么可说的,事情就是如此,实话实说便好。
“都说你有搏虎之能,留在锦衣卫会不会太屈才?兴许可以外放出去做个将军?”
刚才的问话都是闲聊,但这一句就真是试探了,试探这所谓的蠢直之人,究竟有没有强烈的仕途之心。
所以若郑阳回答“愿意”,康宁帝会改变对他的看法,对郑阳也会有另外的用法。
“陛下,臣是粗人,从未读过兵法,不懂领兵打仗,去了怕是会误事,臣……已经误了许多事了。”
郑阳表达了“没兴趣”,他其实是不愿去前线拼命,毕竟命只有一条。
何况前线局面严峻得很,他去了实在难有作为,一旦兵败还容易获罪。
最关键的是,前线要么骑兵对冲要么大炮对轰,他这超一流高手很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