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守业聊完后,郑阳便返回了贾母院内。
得知贾琏暴亡,贾母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厥。
如今被安顿在内室,女眷们正在照料,请大夫的人还没回来。
外厅,荣宁二府的近支男丁,都从宁国府那边赶了过来,此刻坐在椅子上一言未发。
空气凝滞,弥漫着苦涩气味,还有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贾赦瘫坐在圈椅,整个人仿佛被抽空魂魄,大老爷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紧抓着椅子扶手,努力控制着情绪,但眼中还是不住流泪,最终还是没扛住哀嚎出声。
“琏儿……我的儿啊……你……你怎么就……”
贾赦为老不尊是事实,平日和儿子关系淡也是事实,可这父子血脉之情更是事实。
贾政紧挨着兄长坐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素来端方持重的他,脸上也布满了沉痛与茫然。
看着兄长肝肠寸断的模样,他几次三番想开口劝慰,可最终又不知如何劝慰,他太明白丧子有多疼。
这个时候,贾政想起了宝玉,突然觉得对他太严苛,平平安安其实就挺好。
“兄长……”
贾政的声音干涩沙哑:“兄长……千万……千万节哀!”
这话说出来,贾政自己都觉得空洞,丧子之恸岂是“节哀”能安抚。
贾珍作为族长,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面色凝重眼神复杂,甚至还带有些心虚。
至于宝玉、贾蔷等年轻子弟,则是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他们脸上有哀戚,但更多的是惊惶与无措。
贾琏骤然离世,让这些富贵少年,真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当郑阳返回时,厅内已变得非常安静,碎裂的门板已被挪开,被打死的贼人也被陈守带走。
郑阳没有进屋去,既无必要也无理由,于是他在院内跟一众部下聊起来。
随后,郑阳安排了轮班值守,毕竟一晚上睁眼不睡觉,要不了两人都垮了。
为保护黛玉安全,郑阳自顾找了张椅子,就坐在正房大门外,顺道可以坐着眯一会儿。
这一夜确实有些难熬,可终究还是熬过去了。
此日一早,荣国府这边也开始治丧,没多久便和宁府一样挂满缟素。
贾琏和小厮们的尸体,已经被陈守业人验过,结果如何郑阳没去过问。
在荣国府吃过早饭,他便骑马往张恺家赶了去,目的却是为了要来援兵。
差事没办好就罢了,如果再死什么重要的人,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也算他来得凑巧,张恺今日正打算出门,临走时被郑阳碰上了。
张家客厅内,听完郑阳的禀告,张恺皱起了眉。
一番思索后,张恺遂问道:“你进了府去,有无告诫贾家人别乱跑,要待在咱们的人守卫之处?”
“这……他们都是贵人,属下哪能约束他们。”郑阳面露难色,他这说的是事实。
让这一家人别乱往外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没有?”
“是!”郑阳老老实实答话。
张恺放下茶杯,正色道:“这个可以有!”
“嗯?”
郑阳愣了一下,他明白了张恺的意思,遂答道:“大人所言不错,属下是说过这话,可那贾琏未曾理会,执意要到外书房去,故而……遭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