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何啸天总算还有几分大派长老的自矜之意,暗暗忖道:“想不到这位方有德居然有此机缘,竟能得了祭炼虚空大阵的神通法门!他有吕履保护,不好下手,不如以利诱之,此人还是个散修,修炼火行功法,我太乙剑派之中亦有火行剑术,不如将他转介入门中,只要成了我太乙剑派的弟子,就不得不将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献出,那样龙宫与十二座秘宫都要落入我太乙剑派之手!”
何啸天心头盘算,那方有德不过一介散修,能拜入太乙剑派这等无上门阀,修行直指阳神的法门,正是求之不得,定会欢喜答应,只是要防备那吕履与薛少卿两个抢先招揽。
童沛然自入秘宫以来,便是边角料的角色,不但帮不上任何忙,还要牵累师父何啸天。何啸天须得分出心神护持于他才行,令得童沛然十分郁闷。
童沛然见陈霄竟有如此机缘,不但得了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更能与被天魔魔染的焦岚争夺大阵操控之权。如今焦岚一死,天魔无踪,这虚空大阵岂不是就要落入陈霄之手?
童沛然又惊又妒,暗叫道:“凭什么这方有德有如此机缘?不但修为进尽绝快。更能祭炼虚空大阵,若是被他得手,岂不是连龙宫都要落入他的手中?我须得想个办法,请师父出手。从那厮口中挖出祭炼大阵的法门,绝不能让那厮得逞!”嫉恨之意随灭随生,不断壮大。
童沛然心下越发偏激,只暗暗酝酿。他却不知,这水光世界之中,尚有无数天魔残余魔性潜藏,此呼彼应,他一动念,立刻便召引魔性降临。
幸好何啸天始终剑心明亮。察觉弟子神态不对,周遭又有若有若无的魔性滋生汇聚,忙喝道:“你在妄动什么心念?赶快抱元守一,不然被魔头侵染,为师也救你不得!”
童沛然一惊,这才惊醒,才知自家妄动蠢意,竟是招引了天魔魔性。连忙照着师传心法,澄心静虑。这才感觉心思清凉好受了一些。
此时虚空大阵之中,已然传来噼里啪啦碎裂之声。正是其中禁阵之力,道道破裂,再也维系不住对水形世界的吸引之力,眼看便要崩塌!
吕履正疯狂逃命之时。忽然眼前魔光一闪,正是寒残天催动虎魔之躯,拦在半路。大叫道:“兀那小子,速将虚空大阵的祭炼之法交出,不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吕履气得破口大骂:“你这厮当真不要命了?这水光世界眼看就要崩塌,你还有心思抢夺祭炼之法!”
寒残天冷笑道:“这有什么?它崩它的,也不耽误老子动手!若是被你们逃了出去,老子去哪里寻你们?废话少说,还不将法门交出来!”
吕履怒道:“老子也非是泥捏的,想要祭炼大阵的法门,先过老子这一关!”
寒残天冷笑道:“你连用来保命的本命雷符都用上了,还有什么手段?我劝你还是乖乖从命。不然在此处送了老命,太过不值!”
吕履再也忍耐不得,四蹄一起,便是狠狠跺去!寒残天心思狠毒,非要当场将祭炼法门弄到手不可。当即虎啸一声,与吕履战在一处!
此时玉卿柔与何啸天师徒也已飞了过来,就见水光世界已然开始剧烈动荡起来,无穷水力四散奔涌。宛如江河崩裂。天地塌陷,无边巨浪掀起之间。若无数上古狂兽四散践踏,所过之处,尽数被夷为平地!这等威势,就算是那蟹将妖身,这等脱劫级数到了,也要被生生碾成粉末!
大水翻飞,巨浪拍击,众人皆觉四周传来无穷压力。直欲将他们压得粉身碎骨,但寒残天依旧不肯放弃,虎魔之躯纵来跃去,只是与吕履狠狠厮杀,不停叫道:“不将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交出,今日都要死在此处!”
吕履当真是气怒攻心,骂道:“你死了,老子也不会死!”头顶复又升起那头白驴精法相。仰头一声驴叫,周遭水流蓦地一顿,化为无穷水剑、水刀,一发杀去,喝道:“老子就不信,你一个半截的残废,能挡得住老子?”
寒残天的虎魔之躯被天魔附身的焦岚打成两截,为了斗法方便,索性将后半截身子叼在口中,只用前半截对敌。无穷水剑水刀上身之间,更有一道道厉害潜劲,将他身法封锁。
寒残天目中闪动残忍之意,笑道:“我也不必胜过你,只要叫你纠缠到此界灭亡便是!”狠狠一声咆哮,将无穷水刀水剑尽数震碎。
吕履心头一凛,寒残天所言正是他最畏惧之事。此魔已然疯狂,悍不畏死,只为了那部神通法门,却要拖他这几人陪葬。当真无处说理!
此时玉卿柔已然越过众人,路过之时,只深深望了一眼陈霄接着头也不回地跑路,忖道:“水光世界就要崩塌,还是先逃命为上,寒残天已然疯魔。但他重伤之下,决然斗不过那吕履,反而有可能会两败俱伤。老娘只在秘宫之外等着他们,到时坐收渔利。将那小子擒下,逼问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如此一来,龙宫所有的秘宝,岂不都是老娘所有?”
想到得意之处,禁不住微露笑容,随即急急忙忙逃命而去!
何啸天带着童沛然飞至此处,远远站开。只瞧了一眼,叫道:“吕前辈,可用何某出手?”
何啸天也不敢与寒残天正面放对,毕竟二人相差一大境界,何况还有童沛然这个拖油瓶。这一叫,乃是故意示好之意。就算他就此逃命,也有了一个交代。
果然吕履十分好心,叫道:“不必,不必,你非是他对手,何必来凑热闹,还是快去逃命吧!”何啸天本就不想出手,当即从善如流,拉了童沛然边走!
万倾巨波已然急速涌来,水光世界边缘已然现出道道裂痕,无穷水力四下奔涌,往秘宫之中倒灌而去。
吕履与寒残天两个已然交手数十招。只打得四周水光崩裂。寒残天不愧是疯魔之人。就是与吕履比,谁人更加心狠?谁人更加不在乎自家性命?只要那头白驴精还惜命,就不愁那小子不交出祭炼虚空大阵的法门。因此始终死战不退。
薛少卿冷哼一声,再也忍耐不得。扬手便是一记九天雷霆紫电神刀发出。一道紫气直斫而去,却是寒残天只是一声低吼,便已将之打得粉碎!
寒残天还嘲讽他道:“区区炼罡道行,也敢插手,没得丢了你师门的脸面!”
薛少卿气得面皮通红,却也无可奈何。见陈霄始终不言不动,以为他在修炼什么法门。也不敢打扰,便对朽木和尚叫道:“和尚,你还不出手?”
朽木和尚苦着脸道:“小僧不过初会神通,也未学过攻击他人的法门!”气得薛少卿破口大骂:“真是没用的废物,没得丢了你佛门的脸面!”
陈霄始终端坐吕履背上,就算被吕履驮着逃命。也始终不言不动,双目紧闭,直至薛少卿数落朽木和尚之时,才忽然睁起双目,身化剑光,飞身而起!同时在心神之中喝道:“老祖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