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王昊躺在甲板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他头发全秃了，浑身是血，皮肤像干裂的土地，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凌千雪跪在他身边，拼命往他嘴里塞丹药，眼泪止不住地流：“王昊……王昊你醒醒……别吓我……”
古魔分身盘坐在一旁，脸色同样惨白。
本尊重创，他也受到牵连，气息跌落到合道初期。
他看了一眼王昊，沙哑道：“死不了。混沌道种护住了他最后一点本源，就是……需要时间。”
“多久？”雷铭问。
“少则十年，多则百年。”古魔分身闭上眼睛，“而且就算恢复，修为也可能跌回问鼎初期……甚至炼虚。”
船舱里一片死寂。
周紫虹捂着脸，小声啜泣。
穆红銮握紧长剑，指甲掐进掌心。凌霜咬着嘴唇，看着姐姐和王昊，眼圈发红。
“都哭什么？”古魔分身忽然开口，深紫色的眼瞳睁开，扫过众人，“本尊还没死呢。”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船头，望向虚空乱流深处：
“轩辕神朝出动了三个圣域……我们就去找能杀圣域的力量。”
“虚空乱流里，有的是上古遗迹，绝地秘境。”
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王昊，又看向众人：
“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都等。”
“等本尊醒来。”
“等他重回巅峰。”
“然后——”
古魔分身一字一顿：
“杀回去。”
巡天楼船在虚空乱流里漂了整整三个月。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空，和时不时刮过的空间风暴。
船老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勉强维持住光罩不碎，但船体还是添了十几道裂缝，嘎吱嘎吱响，听着随时要散架。
王昊一直没醒。
他躺在船舱最里间的石床上，身上盖着凌千雪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最后一条干净毯子。
头发长回来了一小撮，灰扑扑的，像枯草。脸上那些裂痕淡了些，但没全消，看着像摔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呼吸倒是平稳了，就是微弱。胸口那点起伏，得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
凌千雪这三个月几乎没合眼。
她坐在石床边的凳子上，隔两个时辰就给王昊喂一次药。
丹药早吃完了，现在喂的是她用纯阳雷力慢慢温养出来的“雷液”，一滴就得耗半天功夫。
“姐，你歇会儿吧。”凌霜端了碗热汤进来，轻轻放在旁边，“雷铭叔炖的虚空兽肉汤，喝点。”
“放那儿吧。”
凌千雪没回头，手里捏着一缕纯阳雷丝，小心翼翼地点在王昊眉心，看着雷丝慢慢渗进去。
“他今天手指动了一下。”
“真的？”凌霜眼睛一亮。
“就一下。”凌千雪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可能是我眼花了。”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
古魔分身撩开布帘走进来，手里提着条还在抽搐的、长得像鱿鱼又像蜈蚣的怪玩意儿，满身黏糊糊的液体。
“刚抓的，看着像虚空蠕虫，大补。”他把那玩意儿扔在墙角，走到床边看了看王昊，“气色好了点。”
“嗯。”凌千雪应了声，“外面情况怎么样？”
“老黑找到一块相对稳定的浮陆，大概十里方圆，暂时没发现危险。”
古魔分身拉了把凳子坐下，深紫色的眼瞳里透着疲惫。
“我打算把船停过去，大家上去喘口气。老在虚空里漂着，灵力消耗太大。”
“听你的。”
凌千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