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卷起枯黄落叶。
三岔路口,一块青石横卧。
陈秀盘膝坐于石上,霸王枪立在一旁,枪尖指天,森寒如铁。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随着胸膛起伏,周身气血如汞浆般缓缓流淌,正在抓紧每一息时间吐纳炼气,恢复方才击杀方伯时损耗的劲力。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伴着急促的喘息,顺风传来。
陈秀耳廓微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尽头,五道身影狼狈奔来。
为首两人,一人提着卷刃的鬼头大刀,一人握着两尺长的判官笔,正是先前围攻玉恒的那两名头目。
身后跟着三名汉子,皆是初入化劲的水准,个个带伤,神色惊惶,显然是被玉恒杀破了胆,正亡命奔逃。
“前面那人,所来何事!”
持刀老大一眼便瞧见挡在路口的陈秀。
他看出此人竟是化劲大成,一时拿不定高低,便也停了下来,试探问道。
陈秀纹丝不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等人。”
“等人?”
老二手中判官笔一转,目光阴狠地扫过陈秀身旁那杆漆黑大枪。
枪身粗大,隐隐透着血腥气。
老二心头一跳,低声道:“大哥,小心,方才那老仆方伯,就是被枪类兵器活活打死的。”
持刀老大脚步一顿,停在三丈之外。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陈秀。
青衫染血,大枪亦染血。
此人气息虽强,却并非圆融无碍,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兄弟有些眼生啊。”
持刀老大抱刀上前一步,浑身肌肉紧绷,试探道:“这荒山野岭的,兄弟拦在此处,莫非也是为了那批灵材?”
陈秀神色平静,随口胡诌:“先前有一批灵材被黑煞教那肖青夺了去,在下不过是奉命护送另一批货,免得出差错。”
“肖青?”
持刀老大眉头紧锁,正欲再问,鼻翼忽然耸动了两下。
一股极淡却极特殊的幽香,顺着风钻入鼻孔。
那是稀罕灵材独有的药香!
哪怕隔着密封的锦盒,若是沾染在身上,短时间内也难以消散。
巧了,方才便有一车的稀罕灵材被劫,若是与人接触,应当便会留下浓郁的药香。
“不对!”
持刀老大眸光冷冽,厉声喝道:“兄弟身上,怎么有灵香气息,还是极其稀罕的灵草!在下方才便丢了一车到手的灵材,兄弟这行径实在可疑啊!”
“莫非刚才截胡的那人,就是你?!”
持刀老大眼中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若是能拿下此人,夺回灵材,不仅能弥补损失,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陈秀轻叹一声,拍了拍衣袖:“阁下看错了。”
“错不了!”
持刀老大冷哼一声,给周围四人使了个眼色:“这小子也是强弩之末,拿下他!逼问出货物下落,咱们兄弟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一头下山猛虎,鬼头大刀裹挟着恶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动了真格。
陈秀身形未动,只在刀锋临体的刹那,向后轻飘飘地退了一步。
唰!
刀锋贴着鼻尖划过,斩断几缕发丝。
持刀老大一刀劈空,心中微惊:“好身法!”
陈秀站定,手掌搭在霸王枪的枪杆上,语气依旧平淡:“且离去吧,我正等人,无意动手。”
他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真心。
毕竟真正的强敌玉恒还在后面,他不想在这些丧家之犬身上浪费太多体力。
可这番姿态,落在劫匪眼中,却是心虚的表现。
“老子管你等什么人!”
持刀老大恼羞成怒,狞笑道:“先拿了你,再问你如何劫到那一车货物!兄弟们,并肩子上!”
五道身影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而来。
判官笔专点死穴,鬼头刀大开大合,其余三人封锁退路。
杀局已成。
陈秀垂下眼帘,心中那一丝怜悯瞬间消散。
“既然如此,那便都杀了吧。”
“无非是多杀两人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秀动了。
轰!
脚下青石骤然炸裂。
五百九十斤的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后发先至,直接砸向持刀老大。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持刀老大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杆涌入双臂,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那柄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竟被这一枪硬生生压得弯曲变形,枪杆余势未减,重重砸在他肩膀上。
咔嚓!
肩胛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持刀老大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
就在此时,老二的判官笔如毒蛇吐信,直刺陈秀后腰死穴。
陈秀头也不回,大枪借着反震之力,顺势向后一扫。
这一扫,名为“横扫千军”。
枪杆带起的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
老二大惊失色,顾不得进攻,慌忙竖起判官笔格挡。
砰!
老二只觉像是被一头奔跑的犀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两丈开外,双臂发麻,判官笔差点脱手。
陈秀得势不饶人。
一崩,一砸,一刺。
简单的三招,却蕴含着令人绝望的力量与速度。
持刀老大勉强提刀再战,却被打得连连后退,口中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