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非要送死……”
陈秀的声音很轻,在狂风中却清晰可闻。
下一瞬。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平静的黑眸中,骤然亮起两团紫青色的幽光。
那是雷霆。
“那我便成全你。”
陈秀不闪,不避,不退。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了一枪。
这一枪,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最基础的中平刺。但在出枪的刹那,他体内的雷击木猛地一颤,一股精纯至极的紫青劲力如江河决堤,咆哮着涌入双臂。
铜雷宝体,开!
陈秀原本白皙的肌肤顷刻间被一层青黑色的金属光泽覆盖,皮膜之下,一条条大筋如苏醒的怒蟒,疯狂弹抖跳动。
铛!!!
枪尖与戟刃在半空悍然对撞。
一声若洪钟大吕般的爆鸣在林间轰然炸响。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交击点为圆心,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方圆十丈内,灌木瞬间崩解为齑粉,漫天落叶尚未落地便已被震成碎屑。
楚云蛟脸上的狞笑,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紧接着,那抹僵硬的笑容崩塌成了极度的惊骇。
怎么可能?!
戟杆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大得不可思议,不像是在与人交手,倒像是撞上了一座正在崩塌的巍峨高山,又好似被一头太古凶兽正面碾压。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飙射。
那股恐怖的劲力顺着戟杆蛮横地长驱直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烈位移。
“噗!”
楚云蛟仰天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嘭!
他的后背狠狠砸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之上。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这棵生长百年的老树竟被这一撞之力生生拦腰截断!
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楚云蛟狼狈地摔落在地,手中的方天画戟早已脱手飞出,斜插在远处的泥土中,戟杆还在剧烈嗡鸣,仿佛在哀嚎。
“咳咳咳……”
楚云蛟剧烈地咳喘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破碎的内脏血沫。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的青衫身影。
“你……你的伤……”
楚云蛟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难道你昨天诚心放我?”
刚才那一击的力道,沉重、霸道,气血充盈到了极点!这哪里是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能打出来的?这分明是一个处于全盛时期,甚至比昨日还要强横几分的怪物!
“或许?”
陈秀缓缓收枪,提着盘蛇大枪向楚云蛟逼近。他的步伐不快,沉稳有力,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精准地踩在楚云蛟的心跳声上。
“今日已毕,何谈昨日是非!”
陈秀的声音冷漠如冰,不带一丝烟火气。
看着步步逼近的陈秀,楚云蛟心中原本炽热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逃!
必须逃!
这个陈秀根本不是人!他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楚云蛟
甚至顾不得去捡远处的兵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转身便向密林深处狂奔。他是化劲宗师,一心想逃,哪怕是同阶高手也未必能留得住他!
“想走?”
看着楚云蛟仓皇如丧家之犬的背影,陈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昨日让你走了,那是你运气好。今日若再让你逃了,我这一身武功,岂不是白练了?”
陈秀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体内,那截神秘的雷击木再次震颤,新生的嫩叶上,紫青色的纹路骤然大亮。
轰!
一股狂暴的雷霆轰鸣,在他体内炸响,那是气血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陈秀脚下一踏,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泥土翻卷。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青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
雷狱枪经·雷蟒!
这一招,他昨日用过。但今日,有了雷击木这等天地灵物的加持,其威势隐隐又有提升!
只见盘蛇大枪之上,紫青色的劲力疯狂缠绕、压缩,竟真的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条水桶粗细的雷霆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太快了!
快到楚云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变向的动作。他只觉得身后一股灼热的毁灭气息瞬间逼近,那是死亡的味道,冰冷而确凿。
“不!!!”
楚云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转身,双掌燃起拼命的血色气焰,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