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耗时五月才入明劲的陈秀,怎么可能引得这帮人如此吹捧?
他皱起眉头:“几位莫不是在消遣我这老头子?”
“哪能啊!”
众人七嘴八舌,将陈秀一夜之间的赫赫战功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陈秀一人一剑,斩杀八人,其中还包括两名暗劲高手时,陈九怜彻底懵了,呆立当场,满脸的难以置信。
铺子里,正在收拾布料的周氏也听得真切,心中先是为侄子感到一阵狂喜,紧接着又被巨大的担忧攫住。
却是不知,阿秀伤势如何,是否严重!
她再也坐不住,丢下手中的活计,关了铺子,匆匆从家里拿了些鸡蛋牛奶,便要出门。
“你干什么去!铺子不要了?”陈九怜回过神,对着周氏的背影呵斥道。
周氏头也未回,只丢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语。
“我去看我侄子!”
一句话,将陈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与此同时,方家商铺。
后堂,方家大公子方寒,与妹妹方蝉,还有管事方云,正在议事。
“来年武举,我们资助的这些人里,不知能有几人成事。”方蝉轻揉眉心,眉宇间尽是忧色。
方寒面色沉静,缓缓道:“如今生意越发难做,隔壁许家更是虎视眈眈,处处与我们为难,妄图吞掉我们在城西的产业。若是来年武举再无建树,方家危矣……”
话音未落,一名下人匆匆来报。
“大公子,小姐!外面都在传,八方拳院的陈秀,昨夜在铜水湾,以一敌八,斩了两名暗劲高手!”
“什么?!”
方寒方蝉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却听下人说明情况细节,方才确认相信。
方寒眼中瞬间迸发出精光,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难掩狂喜。
这陈秀,果然是块璞玉!此等战力,来年武举大有可为!
可这份狂喜还未在他眼底站稳,便被下人接下来的话浇得透心凉。
“……据说,被杀的那伙人,与内城的王家有些干系。”
“王家?”
方寒脸上的喜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惹上了王家这等庞然大物,无异于引火烧身。
机遇与危机并存,这让他一时陷入了两难。
方家正堂,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却化不开满堂凝重如铁的气氛。
几位族中管事围坐一堂,或忧或虑,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那个陈秀,当真踏入暗劲了?”
“千真万确。本是我方家押对的重宝,天大的好事!”
“好事?他杀了王家的护卫,还是一位暗劲武夫!这是弥天大祸!”
“王家向来睚眦必报,势力又远胜于我等,此事绝难善了……”
方寒端坐主位,听着耳边挥之不去的议论声,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眉心已拧成一个死结。
一旁的方蝉更是满面忧色,轻声道:“兄长,我们若再资助他,只怕……会引火烧身。”
这正是方寒的症结所在。
陈秀的潜力肉眼可见,是方家未来不可多得的臂助。
可为了一个遥远的未来,去得罪如今善县四大家之一的王家,这笔账,怎么算都透着血本无归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