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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情报网公开化

“影鸦”卡洛斯引发的跨位面混乱尘埃落定,林枫的“时空橡皮擦”成功抚平了两个世界最后的涟漪。帝国皇宫恢复了庄严肃穆,地球超市的营业额甚至因这场奇幻经历带来的话题性而有所增长。表面上看,危机已然解除,和平与秩序回归。

但在蔷薇街地下室的临时指挥中心,气氛却并非全然轻松。

“卡洛斯是解决了,泡泡雨也停了,”陆云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面摊开着叶辰整理的最新情报摘要,“但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比一个疯狂的前朝遗老要深得多。我们的反应,建立在叶辰情报网络的预警和渗透基础上。这很有效,但也意味着,‘喵眼’的存在和能力,已经不再是秘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坐在阴影里的叶辰:“陛下看到了它的价值,福斯特那只老狐狸更是一清二楚。一个不受官方监管、只听命于极少数人、却高效得惊人的地下情报网络,在新旧体制交替、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敏感时期,会是什么?是利器,也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今天它能帮我们找到卡洛斯,明天它就可能成为别人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或者……必须掌控的刀。”

林枫从一堆数据光屏中抬起头,镜片反射着冷光:“从系统架构看,‘喵眼’依赖叶辰个人节点和分布式信任网络,高效但脆弱。信息链路多而杂,加密等级参差不齐,存在被反向溯源或关键节点被破坏的风险。人员背景复杂,忠诚度模型难以量化。作为一个长期存在的组织,需要制度化、标准化和冗余设计。”

欧阳轩盘腿坐在地上擦拭他的拳套,闻言撇撇嘴:“搞那么复杂干嘛?兄弟们信得过,消息灵通,能办事不就行了?非要整得跟内务部那些老古板一样,条条框框的,烦不烦。”

“可是,”苏小柔小声插话,手里无意识地搅拌着一杯调给橘猫“大佬”的特制羊奶,“很多给我们帮忙的街坊,像东街喂猫的李奶奶,酒馆里传消息的瘸腿汤姆,他们只是好心,或者……喜欢小动物。如果告诉他们,他们在做很危险、很秘密的事情,会不会吓到他们?以后,谁还敢来照顾那些流浪猫狗?”

林晓月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同伴们,最后落在叶辰沉静的脸上。她知道,叶辰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喵眼”的处境。阴影中的行者,一旦被光勾勒出轮廓,就必须做出选择:是彻底遁入更深的黑暗,还是寻找一件能在光下行走的“外衣”。

“叶辰,”林晓月开口,声音平静,“‘喵眼’不能再是原来的‘喵眼’了。你怎么打算?”

叶辰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空气中某处,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帝都纵横交错的街巷,和那些街巷中沉默的眼睛与耳朵。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却字字清晰:

“需要转型。不是解散,也并非完全转入地下——那意味着收缩和放弃现有网络。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摆在明面上、合情合理、甚至受人欢迎的身份。这个身份要能覆盖我们大部分的日常活动,能让我们继续接触三教九流,能让我们‘看见’和‘听见’这座城市的脉动,同时,又不会引起过度的警惕和敌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键在于,这个新身份,必须能容纳‘喵眼’现有的绝大部分基层节点——那些酒保、货郎、更夫、爱喂猫的独居老人、街头无所事事的少年。他们不是为了金币或权势才传递消息,很多时候,只是出于习惯、人情,或者一点微不足道的共鸣。新的框架,不能切断这些连接,反而要让这些连接变得更自然,更牢固。”

欧阳轩听得有点迷糊:“啥意思?给他们发饷?封官?”

“不,”叶辰轻轻摇头,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给他们一个……能理直气壮聚在一起、分享信息、关心街坊四邻的理由。一个温暖、无害,甚至能让巡逻卫兵也笑着点头的理由。”

几天后,一份名为《关于成立“帝都萌宠互助会”及开展社区关爱与公共安全志愿观察点的试点构想》的计划书,被悄然放在了皇帝劳伦斯七世的案头,副本也送到了财政大臣福斯特手中。计划书的措辞严谨而恳切,充满了对流浪动物的悲悯和对社区和谐的向往,但其内核,却让两位老谋深算的统治者瞬间领会。

计划核心如下:

组织定性:申请注册为官方认可的非营利性公益社团——“帝都萌宠互助会”。宗旨:关爱城市流浪猫狗,推广科学喂养、疾病防治、绝育放归,促进人宠和谐,共建温情帝都。

核心活动:

流浪动物收容与领养:设立固定及流动收容点,救治伤病、被遗弃动物,组织爱心人士领养。(实际:建立合法的物资集散点和人员联络站)

社区宠物便民服务:提供平价宠物诊疗咨询、基础免疫、行为指导、寻找走失宠物等。(实际:合法接触大量家庭,建立信任,自然收集社区信息)

“暖心观察点”志愿网络:在茶馆、酒肆、杂货铺、热心居民家中设立“萌宠互助点”,提供清水、简易食物,并“顺便”记录社区公共设施损坏、安全隐患、异常情况等,通过专用渠道上报。(实际:将情报节点伪装成公益站点,观察员即原基层线人或发展对象)

“小爪印”协管小队:选拔训练性格稳定、聪敏的流浪犬(侧重嗅觉、亲和力)和猫(侧重灵敏、环境适应性),在志愿驯导员带领下,进行夜间友善巡防(陪伴更夫、提醒独行居民)、大型活动人群疏导辅助、走失儿童或老人搜寻(经报备)等公益服务。(实际:将部分有行动力的外勤人员转化为合法辅助力量,并获得特定区域活动便利)

信息流转与监督:观察点信息通过特制、简易的魔法共鸣符石(林枫设计,单向、低功耗、可定位)汇集至“互助会”总部。信息严格区分:公共安全与灾害隐患类,即时转报治安厅与市政部门;社情民意与趣闻类,定期汇编《街巷暖闻》,可供相关部门订阅;涉及个人隐私或明确违法线索,直接密封移交司法机关。“互助会”自身不存储敏感信息,不进行任何执法行为。所有流程接受内务部、皇城区管委会及第三方(如“秩序之眼”)定期抽查。

人员与经费:仅少数核心协调员接受皇城区管委会象征性津贴。绝大多数成员为纯志愿者。经费来源:小额会费、社会捐赠、政府购买特定公益服务(如协管队夜间巡防)、义卖“萌宠周边”(欧阳轩设计的宠物小玩具、苏小柔配方的健康零食、林枫捣鼓的防走失符文牌等)。目标是财务公开,自给自足。

试点运行:申请在皇城区及相邻两区先行试点六个月,接受全面评估。

皇帝看完,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对侍立一旁的福斯特道:“老狐狸,你看看!这小子!硬是把那摊子见不得光的事情,包装成了积德行善的好买卖!关爱猫猫狗狗,多好的招牌!谁反对,谁就是没有仁爱之心!还能帮着维护街面,打听消息也变得光明正大。最妙的是,他自个儿掏钱养活自己,还能给朕分忧!高,实在是高!”

福斯特揣着手,眯着眼,慢悠悠道:“陛下,此乃阳谋。以仁爱之名,行监察之实。上合天心,下顺民意。于公,可补官府耳目之不及;于私,可安其部属,续其筋络。更将昔日阴私之举,置于阳光规程之下,去其鬼蜮,增其堂皇。老臣以为,此议大善,当速行。”

批复很快下来。皇城区一处不算起眼但位置便利的院落被划拨为“帝都萌宠互助会”总部。挂牌那天,没有锣鼓喧天,叶辰只是带着几个神色精干但衣着朴素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摆了几张长桌,放上“免费宠物基础体检”、“流浪动物领养咨询”、“志愿者登记”的牌子,旁边还摆着苏小柔试做的、香气诱人的宠物饼干。

消息如同水入滚油,迅速在街坊间传开。最初是好奇的居民带着宠物过来,接着是附近的商户,然后是一些平日里就喜欢喂食流浪猫狗的老人、孩子。欧阳轩被迫赶鸭子上架,成了“宠物基础行为互动指导师”,在院子里对着几只兴奋过度的狗和一脸高傲的猫,试图讲解“如何让你的伙伴更懂你”,场面热闹又混乱。林枫设计的简易版宠物信息登记符石和健康监测符印,因为“看起来很厉害”而备受关注。

叶辰穿着最普通的棉布衣服,亲自接待每一位来访者,耐心回答关于宠物护理的问题,登记有意成为“定点投喂志愿者”或“社区安全观察志愿者”的信息。他表情依旧平淡,但动作仔细而专注。他看到一个常年在街角晒太阳、据说耳朵不太灵光的老兵,认真地在志愿者表格上按手印,说“我眼睛还好,能帮看着点”;看到曾经在街斗中被欧阳轩“说服”过的小混混,红着脸说自己训狗有一套,想试试“协管队”;甚至看到两个衣着精致的贵族侍女,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周末来做义工,因为“圣女莉莉丝说,关爱生灵是善行”。

仅仅半个月,“萌宠互助会”在试点区域就招募了超过三百名登记志愿者,建立了近百个“社区暖心点”,成功为数十只流浪动物找到了领养家庭。更让治安厅惊喜的是,通过这个网络,几条潜在的治安隐患(如某处私囤易燃物、夜间可疑人物聚集)被提前发现并消除;两只表现突出的“协管犬”在一次夜间友好巡防中,凭借嗅觉发现了某处老宅因电线老化产生的焦糊味,及时吠叫示警,避免了一场可能的火灾。这些小故事被口口相传,又经帝都几家小报渲染,“萌宠互助会”和它的“动物协管员”名声大噪。

朝廷上,一些原本对“地下网络洗白”颇有微词的大臣,在看到切实的公益成效、对社区安全的贡献,以及其公开透明、接受监管的运作模式后,也大多转变了口风。内务部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将部分非核心的社区巡防和信息收集工作,以购买服务的形式委托给这个新兴组织。

当然,暗处的目光并未移开。两位皇子的势力,以及其他潜在的对手,绝不会天真到认为这仅仅是个动物保护组织。试探、渗透、收买,各种手段悄然而至。但在“萌宠互助会”温暖、松散又纪律严明的外壳下,在叶辰更深层、更隐秘的掌控下,这些暗流暂时还未能掀起波澜。

蔷薇街,林晓月站在重新装修过的奶茶店二楼,看着隔壁“互助会”院子里,欧阳轩正和一只精力过剩的边境牧羊犬进行“跨物种沟通”,叶辰在耐心地向一位带着笔记本的学者模样的人解释流浪动物绝育的重要性,苏小柔被一群孩子和猫狗围着,分发新烤制的、做成小鱼形状的饼干。空气里弥漫着宠物香波的味道、饼干的甜香,以及生机勃勃的喧闹。

“情报头子,”林晓月啜了一口奶茶,悠悠道,“变成了流浪动物救助站站长。这转型,够彻底。”

陆云舟站在她身旁,微笑道:“也是最聪明的转型。他为自己,也为‘喵眼’,找到了一件最合适的‘衣服’。从此,很多事可以放在阳光下做了。而阳光下的东西,往往更持久,也……更难以被轻易摧毁。”

楼下传来欧阳轩气急败坏的喊声:“说了不许扑!不许舔!那是刚擦过的铠甲!哎哟我的裤子!”

林枫戴着降噪耳塞,埋头在他的光屏前,手指飞快跳动,自言自语:“宠物行为数据流对完善城市活动模型有补充价值……那个定位符石的能耗,也许可以再优化8%……”

林晓月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看着阳光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和嬉闹的猫狗,忽然觉得,帝国最隐秘的眼睛和耳朵,如今披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带着饼干香和阳光味道的外衣,似乎……也不错。

至少,看起来温暖多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