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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厉兵秣马

就在河套军埋头苦练时,外面的世界正在加速崩坏。一道道军情如雪片般飞至河套,每一道都带着血腥与烽烟的气息。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当河套军的士兵们在营地里分食月饼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崇祯皇帝正在乾清宫独自对月。

这位如今已在位整整十二个春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每日仅休息一会时间便匆匆起身处理政务,直至夜深人静之时仍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间。

尽管生活简朴至极——衣物缝补后照常穿着、后宫开销亦是一降再降,但他始终心怀大志,渴望成为一名贤明之君并重振大明雄风,始终记着木匠老哥说的,吾弟当为尧舜!时刻鞭策着他。然而命运弄人,上天仿佛总是与他背道而驰。

一方面,辽东地区的满族势力每年都会大举入侵中原领土,令明朝边防军疲于应对且损失惨重;另一方面,陕西一带的农民起义军不仅未能被剿灭反而日益壮大,使得整个国家陷入一片动荡不安之中。

更为糟糕的是,由于长期战争导致财政亏空严重,朝廷金库早已见底。若要增加对辽东地区的军费投入,则必然加重民间赋税负担从而引发更多民众反抗情绪甚至直接揭竿而起。

但若维持现状不再征收额外税款又会致使前线士兵因缺粮少饷而军心涣散战斗力骤减。如此困局之下实难两全其美!

此刻正值万籁俱寂之际,崇祯独坐御前案几前,眼前摆放着两封加急战报。

其中一封发自湖广之地:张献忠部众在罗猴山取得大捷之后,明军士气受挫一蹶不振,统帅杨嗣昌紧急求援恳请朝廷速速派兵增援以扭转战局。

另一封则来自蓟辽边关:据探子回报称近期清军在边界线上频繁调遣兵力疑似即将再次破关而入侵犯内地。

面对这般棘手局面,崇祯手持朱红御笔,笔尖高悬于纸面上方久久未曾落下。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若是抽调精兵强将前往湖广支援杨嗣昌所部,那么辽东防线势必空虚给清军可乘之机。

但倘若按兵不动任由湖广局势恶化发展下去,恐怕那些流寇将会愈发猖獗难以遏制……

最终,他咬了咬牙,在给兵部的谕旨上写下:调丁启睿率精兵两万南下湖广,会同杨嗣昌剿灭张献忠。

崇祯十一年冬,丁启睿升任右佥都御史,代孙传庭巡抚陕西。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刺耳。

八月十六,这道谕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出北京。八月二十,消息传到河套时,李健正在校场观看火枪兵演练。

议事堂内,众人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丁启睿……”卢象升沉吟,手指在地图上从陕西一直划到襄阳,“此人确是将才。天启年间中进士,原本是文官,但因剿灭流寇的战事紧急,自请转武职。崇祯初年,在任山东右参政时,因罪被贬为陕西副使。崇祯九年宁夏兵变,丁启睿带兵逮捕了杀害巡抚王楫的六名首恶,安定了军心,因功升任右布政使,分守河南,跟随陕西巡抚孙传庭镇压农民起义军。他若南下,张献忠恐怕要吃苦头。”

李定国却有不同看法。年轻人盯着地图上的辽东,忧心忡忡:

“丁启睿南下,陕西边防怎么办?宁夏、陕西这些边镇谁来守?他这一走,防线等于空了一半。”

曹变蛟指着地图上漫长的行军路线:“从陕西到湖广,路途遥远。丁启睿部两万人,多是步兵,从准备到走到湖广起码一个月。”

李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历史:丁启睿南下,确实是明朝在剿寇战争中走的一步险棋。

原历史上,崇祯十四年,杨嗣昌去世,丁启睿升任兵部尚书,改称督师,又总督湖广、河南、四川及长江南北诸军,仍兼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崇祯帝赐给丁启睿尚方剑、飞鱼服及印信。丁启睿受命出潼关,准备赴荆州接管杨嗣昌的军队。湖广巡按汪承诏却传檄称有贼寇在河南,荆州、襄阳不需要大军,把汉水的船只全部藏起来,不让丁启睿渡江。

丁启睿转而到了邓州,邓州人关闭城门,不接纳丁启睿;丁启睿去内乡,内乡长吏断了他们的粮。丁启睿的军队只能靠杀掉战马与野草一起充饥。

当时李自成义军聚精兵数万围攻开封,丁启睿害怕,不敢援助开封,听说张献忠在光山、固始一带,军队很少,就跟诸将商量说:“皇上命我剿杀河南的贼寇,张献忠就是河南的贼寇。”

就传檄令左良玉破麻城,击败张献忠一部,斩首一千二百人。开封告急,丁启睿则说:“我正与张献忠激战,不能去开封。”

傅宗龙准备入关督秦师,丁启睿就乞求崇祯皇帝更改敕书,命令傅宗龙去攻打李自成。九月,傅宗龙败死于项城。李自成乘胜攻陷南阳,杀了唐王。十二月,李自成再围开封,河南巡抚高名衡急请丁启睿出兵,此时丁启睿身在许昌,而起义军正在攻打许昌,丁启睿才开始奔赴开封。

在离开许昌城三十里时,许昌就被攻破。丁启睿害怕李自成部队攻打,偷偷溜进开封,李自成部队顺势攻击,开封差一点就失守。总兵陈永福射中李自成左眼,开封之围得解。

但这些话、这些骚操作他不能说。他只能就事论事:

朝廷如今这般行事,简直就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啊!然而,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要知道,那张献忠在湖广地区闹腾得实在太过凶猛,竟然接连攻破数个县城,使得杨嗣昌难以招架。若不派遣如丁启睿这样重量级别的大臣前去镇压,恐怕局势将无法控制。

想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但愿丁启睿能够迅速行动,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战斗,并尽快返回防守。时间拖延得越长,所面临的风险便越高。”

尽管心中明白这个期望或许只是奢望,但他仍然忍不住这样祈祷着。毕竟,当农民起义军与官军形成僵持局面时,想要轻易脱身绝非易事。张献忠又怎会如同木头般任人摆布?他必然懂得逃跑、躲避以及还击之术。

更何况,丁启睿手中仅有区区两万兵力,将其散布于广袤的湖广大地之上,无异于把一把细沙投入河中,能否成功捕获鱼儿尚有待观察呢。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八月十八日,紧接着传来的第二份军情报告更是令人忧心忡忡:由于对山东兖州和河南开封等地加征的练兵军饷数额过高,导致当地民众不堪重负,最终引发了大规模的民变事件。

情报很详细,是河套派往中原的商队带回来的。商队首领是个精明的晋商,在汇报时声音都在发颤:

“兖州那边,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一亩地收成不到一石,要交的税倒有一石二。胥吏下乡催税,带着锁链枷锁,交不出的当场锁走。有个姓王的老汉,三个儿子都被锁了,一气之下,拿着锄头砸了胥吏的脑袋。”

“这一砸就炸了锅。周围几十个村的百姓聚过来,开始只有几百人,后来变成几千、几万。他们冲进县城,杀了催税最狠的三个胥吏,打开县衙粮仓分粮。知府调兵镇压,但那些兵很多也是本地人,不肯对乡亲下手。”

“开封更严重。周王府有存粮十万石,宁可烂在仓里也不肯赈灾。饥民冲进王府,抢了粮仓,还打伤了王府管家。朝廷从归德调兵镇压,死了上千人,血把开封城外的汴河水都染红了,才勉强平息。”

商队首领说完,堂内一片死寂。顾炎武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许久才痛心疾首地说:

“这才加征两个月啊……百姓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朝廷那七百三十万两练饷,是要逼反全天下!”

黄宗羲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朝廷那帮老爷们,坐在北京城里,哪知道下面什么样子?他们只看到要加七百三十万两,却看不到胥吏下乡,层层加码,实际征收的可能是一千五百万两!知府要留一点,知县要留一点,胥吏更要捞一笔。到最后,百姓种一年地,收成全交税还不够,不反等什么?”

方以智比较理性,但声音也在发颤:

“现在的问题是,民变虽然暂时平息,但根源没解决。练饷还要继续收,百姓还会继续反。兖州杀了三个胥吏,朝廷会派十个更狠的;开封死了上千人,饥荒还在继续。这是个死循环,不解开,大明要亡于内乱。”

李健沉默良久,转向民政司官员刘文清:“咱们河套境内,有没有受到波及?”

刘文清赶紧汇报,声音里带着庆幸:

“目前没有。咱们的税制简单透明,田赋十一税,商税百分之五,工矿税百分之十,没有额外摊派。而且‘超产奖励’正在推行,百姓多打的粮食自己留六成,只交四成,积极性很高。河套平原今年风调雨顺,小麦亩产有望达到两石,是中原的三倍。百姓有奔头,没人愿意闹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近从山东、河南逃来的流民明显增多,每天都有几百人过黄河。府城四个粥棚从早到晚不断火,一天要消耗粮食两百石。安置压力很大,房舍不够,只能搭帐篷。”

“再大也要安置。”李健斩钉截铁,“人是最宝贵的资源。告诉各府县,腾出所有能腾的房舍——官衙、仓库、庙宇,先住人。同时组织流民开垦荒地,挖渠引水,给他们种子农具,保证明年春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加强黄河渡口的审查,每个过河的人都要登记来历,防止奸细混入。但记住,态度要好,他们是逃难来的,不是犯人。河套要成为乱世中的一片净土,这个名声不能坏。”

正说着,第三道军情到了——关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动向。情报来自湖广的暗桩,用密语写成,译出来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分兵了?”李健看着情报,若有所思。

情报显示:为应对官军大规模围剿,张献忠与罗汝才决定分兵作战。张献忠率人向四川进军,劫掠川东州县;罗汝才率人留在湖广北部,与官军周旋。

“这是步好棋。”卢象升分析,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张献忠入川,四川官军薄弱,秦良玉的白杆兵虽勇,但人数太少,守得住一两处,守不住全川。张献忠可肆意劫掠,补充粮草兵源。”

他手指移到湖广:“罗汝才在湖广与官军周旋,打游击,袭粮道,让杨嗣昌无法集中兵力。两人一东一西,互相呼应,官军顾此失彼。等丁启睿到了湖广,张献忠已经在四川站稳脚跟;丁启睿若追入四川,罗汝才就在湖广捣乱。”

李定国皱眉,年轻人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

“但分兵也有风险。万一官军集中力量先打一路,各个击破呢?罗汝才四万人,如果杨嗣昌调集湖广、河南、陕西三省兵力,至少能凑出十万,围住他不成问题。”

“所以张献忠选择了入川。”李健指着地图上那一片群山,“四川地形复杂,北有秦岭,东有巫山,易守难攻。官军若追入四川,后勤压力巨大,粮道漫长;若不追,张献忠可在四川壮大,然后出川,局面更不可控。”

他顿了顿,说出情报的最后部分:“更重要的是,李自成派亲信联络了罗汝才,双方约定‘相互策应、互不攻击’。罗汝才为李自成提供粮草,李自成在陕西牵制官军——这是要结成同盟啊。”

议事堂里气氛凝重。如果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三大流寇势力真正联合起来,那明朝的麻烦就大了。陕西、湖广、四川,半个中国都要乱。

“朝廷现在是什么反应?”李健问。

情报官回答:“杨嗣昌急调左良玉部、以及湖广本地兵马,准备先围剿罗汝才。同时令四川巡抚加强夔门、剑阁等关隘防御,阻击张献忠。丁启睿部刚出关,最快也要月初才能到襄阳。”

“来不及了。”

卢象升摇头,那摇头里满是对局势的无奈,“等丁启睿到,张献忠早入川了。罗汝才在湖广跟官军兜圈子,他是地头蛇,熟悉每一处山林。左良玉新败,士气低落,也难有作为。”

众人沉默。墙上的地图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红蓝小旗在晃动,代表流寇的黑色小旗在蔓延。明朝的局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而就在这时,北边的满清也没闲着。

沈阳,清皇宫,崇政殿。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听着跪在下面的密探汇报。这位清国皇帝养尊处优的大清皇帝,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常年头晕目眩,但这并不影响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军事眼光。

“明军与义军激战正酣,丁启睿率两万精兵南下湖广……”

密探低声汇报着,每一条信息都让皇太极眼中的光芒更盛一分。

他挥手让密探退下,对殿内几位重臣说:“都听到了?明朝内乱,自顾不暇,这是天赐良机。”

多尔衮上前一步。这位和硕睿亲王已是清国最能打的将领之一。他身材挺拔,面容英俊,一双眼睛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