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大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地摊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铜钱、瓷器、旧书、破碗,还有摊主拍着胸脯说是“上周刚出土的商周文物”,听着都离谱。
白芊芊蹲在一个卖古籍的摊位前,装模作样地翻一本《本草纲目》。她今天换了身打扮,格子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戴了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大学生。
旁边摊位上,老鬼正跟一个卖玉器的老板扯皮。
“这玉蝉,正经汉代出土的!”老板唾沫横飞。
老鬼拿起那块玉,对着太阳看了半天:“拉倒吧,这塑料感,机器压的吧?五十块,爱卖不卖。”
“五十?我进价都不止!”老板瞪眼。
“那行,我走了。”老鬼放下玉就要走。
“哎哎哎,八十!八十行了吧?”
最后老鬼六十块钱拿下,乐呵呵地揣兜里。温如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买这玩意儿干啥?”
“送人啊。”老鬼嘿嘿笑,“回头跟人说这是汉代的,多有面儿。”
凌雨蹲在不远处一个卖竹简的摊位前,装得像个学者。她拿起一卷竹简,皱着眉头看上面的字:“老板,这什么年代的?”
“战国!绝对战国!”摊主是个秃顶大叔,“你看这字,这工艺……”
“战国竹简能用塑料绳捆着?”凌雨指了指。
摊主噎住了。
黄毛和林家乐在街对面假装逛摊,其实是在放哨。黄毛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随时监听周围的动静。林家乐背了个双肩包,里面是拆成零件的狙击枪,紧急情况三十秒能组装好。
白芊芊翻完那本《本草纲目》,抬头问老板:“您这儿有更老一点的吗?竹简之类的。”
老板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玩收藏?”
“写论文用。”白芊芊推了推眼镜,“导师让找点实物资料。”
老板从摊位下面拖出个纸箱子:“都在里头了,自己翻吧。都是真的,假一赔十。”
白芊芊蹲下翻箱子。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竹简、木牍、还有几块龟甲。她一件一件拿起来看,凌雨教过她怎么辨认星辉之证的能量波动:那种感觉就像耳朵贴在海螺上听到的海浪声,低沉、悠远。
翻到箱子底,她手指碰到一块竹简。冰冰凉凉的,但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是它。
白芊芊小心地把竹简拿出来。这玩意儿看起来特别破,竹片都发黑了,用麻绳串着,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细微的、有规律的震颤,像心跳。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哟,这可是好东西,西周……”
“西周有竹简?”白芊芊打断他。
老板讪笑:“那什么……反正老,特别老。五千。”
“五十。”白芊芊说。
“小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最少三千!”
“一百。”
“一千五!”
“两百。”
“八百!不能再低了!”
白芊芊放下竹简,站起身:“那我再看看别的。”
“哎别走啊!”老板赶紧叫住她,“五百!五百行了吧?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
白芊芊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块钱递过去。老板乐呵呵地接了,还找了个塑料袋给她装上。
她提着塑料袋走开,跟凌雨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往市场外走。
刚走到门口,黄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点钟方向,戴棒球帽的那男的,盯你们半天了。”
白芊芊用余光瞟了一眼。确实有个男的,穿着灰色运动服,帽子压得很低,正在一个卖铜镜的摊位前装模作样地看东西,但眼睛一直往她们这边瞄。
“几个人?”她低声问。
“目前就发现一个。”黄毛说,“但市场外面停了两辆黑色轿车,车上有人没下来。”
凌雨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分开走。我往东,你往西,胡同里汇合。”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白芊芊拐进一条小巷,脚步加快。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个戴棒球帽的跟过来了。
巷子很窄,两边是旧平房,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白芊芊走到一半突然转身,手里多了把匕首。
跟踪的男人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立刻从怀里掏出把枪——不是真枪,是电击枪。
“东西交出来,你可以走。”男人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