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
酸。甜。软。嫩。
没有法则之力的冲击,没有灵气的洗礼。
只有一种味道。
那是几万年前,他还没有成为天帝,还只是个放牛娃时,母亲在漏雨的茅草屋里给他做的那顿饭的味道。
那是“家”的味道。
啪嗒。
金筷子掉在地上。
天帝捂着脸,嚎啕大哭。
“娘……我想回家……”
不光是他。
哪吒吃了一口土豆丝,想起了陈塘关那个总爱板着脸却偷偷给他留饭的李靖。
克苏鲁吃了一口青椒肉丝,想起了深海里那个虽然丑但很温柔的老妈。
神魔们都在哭。
吃着吃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他们修了千万年的仙,练了亿万年的道,最后发现,最想念的,不过是这口凡间的烟火气。
这就是味道的真谛。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变强。
是为了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
随着众人的哭笑声,大排档开始变得透明。
墙壁消失了,屋顶消失了。
它不再局限于这个时空节点,不再局限于这几块砖瓦。
它化作了一个概念。
化作了一盏灯。
只要有人饿了,有人想家了,这盏灯就会在心里亮起。
“老板!”阿呆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要去哪?”
叶惊鸿已经脱下了那件满是油渍的围裙。
他把围裙团成一团,随手扔给了阿呆。
“世界这么大,我去送个外卖。”叶惊鸿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作响,“老待在一个地方,没劲。”
阿呆接住围裙。
这块布料上沾满了各种神级食材的味道,比任何神器都要沉重。
“阿呆。”叶惊鸿拍了拍这个面瘫徒弟的肩膀,“以后,你是主厨了。别老切得那么直,做饭要圆滑点。”
阿呆没说话。
他郑重地把围裙系在腰上,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留下!”哪吒跳上灶台,“我给阿呆烧火!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控好这把火!”
“朕也留下!”天帝擦干眼泪,捡起算盘,“朕给你们当收银员!谁敢逃单朕劈死他!”
“俺老猪负责洗碗!”净坛使者举手,“顺便负责打扫剩饭!”
叶惊鸿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笑了。
这就是传承。
哪怕他不在了,这口锅也不会冷。
大排档门口。
停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
那是哪吒的风火轮改装的,两个轮子还在冒着火星子,车把上挂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打包好的炒饭。
车后座上。
坐着一个姑娘。
绝绝子。
那个一直默默跟在叶惊鸿身后,帮他收盘子、递毛巾、甚至帮他挡过天劫的姑娘。
她穿着碎花裙子,脸红得像那个刚出锅的西红柿。
“上车。”叶惊鸿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绝绝子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叶惊鸿的腰。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她等了几百万字。
终于等到了。
“坐稳了!”
叶惊鸿一拧油门。
轰——!
电动车喷出一道绚丽的尾焰,载着两人冲天而起。
不是去什么仙界,也不是去什么神域。
就是冲向那片无尽的星辰大海。
去送一份名为“幸福”的外卖。
角落里。
烂笔头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释然地合上了笔记本。
他在封面上写下了三个大字:【全书完】。
想了想。
他又贱兮兮地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番外:叶惊鸿的蜜月旅行与异界摆摊记,敬请期待(画饼)。”
画面定格。
大排档依然喧闹。
阿呆正在颠勺,哪吒正在喷火,天帝正在跟客人吵架。
镜头拉远。
那块挂在门口、历经风雨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人间烟火,抚慰凡心】。
屏幕渐渐黑了下去。
一切归于寂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叶惊鸿那熟悉的大嗓门:
“老板!再加两瓶啤酒!冰镇的!”
紧接着是阿呆那难得带点情绪的回应: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