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行舟闻言眉头微挑,心下掠过一丝诧异。
白景亨此时突然要见他,所为何事?
“难道是我跟云姐的奸情被察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暗自失笑。
不可能。
他与柳云之间,虽说情谊深厚,举止亲密,但该有的分寸却始终守着。
尽管二人耳鬓厮磨时,他早已领略过她眼波流转间的万种风情,但最后一道防线却始终未曾逾越。
在这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申城,他陆行舟能恪守至此,简直堪称坐怀不乱的圣人典范了。
“好啊!”
陆行舟朗声一笑:
“小管家这个糊涂虫,差点把你来找我的事给忘了。”
“我本就打算去寻你的。”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白景亨找他所为何事。
这份毫不犹豫,既源于对柳云毫无保留的信任——
若真是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她根本不会亲自前来;
也源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以他如今踏入暗劲的修为,申城明面上能威胁到他的人已然不多。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陆行舟眼底掠过一丝锐芒。
武者行事若一味畏首畏尾,处处苟且,那还修什么武道,争什么锋芒!
见陆行舟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一旁的白如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由暗自颔首。
“这位白小姐的教习先生,传闻中柳姨太的蓝颜知己,果然气魄不凡。”
于他而言,柳姨太那些风月闲谈根本无足挂齿——
既然老爷本人都不甚在意,他一个管家又何必多虑。
更何况今后免不了要与这位陆先生时常往来,此刻更该以诚相待,以礼相持。
三人相继上车。
车门轻合,车身微沉,随着引擎低沉作响,轿车平稳地驶入街道。
窗外的街景缓缓流动,柳云终于轻声开口,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老爷……病重了。是他让我来寻你,说想见你一面。”
她脸色苍白如纸,往日明媚的容颜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憔悴与疲惫。
原来,一周前白景亨就曾提出要见陆行舟。
可不到半日,他的病情便急转直下,一度陷入昏迷。
直到今日稍稍清醒,他竟又强撑着提起这个未了的心愿。
“云姐别太担心,白老爷吉人自有天相。”
陆行舟轻轻握住柳云冰凉的手,低声安慰。
尽管他对白景亨的感情颇为复杂——毕竟这是柳云名义上的丈夫。
但此时此刻,面对一个生命垂危之人,他自是不会有说风凉话的心思。
那些微不足道的芥蒂,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车厢内一片沉寂,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轿车无声地驶过庭院,最终停在了白公馆主楼前。
暮色四合,公馆内已早早亮起灯火。
陆行舟跟随白如松与柳云穿过静谧的走廊,径直来到一楼深处一扇雕花木门前。
“咚咚咚——”
白如松屈指轻叩门扉,提高声量禀报:
“老爷,陆公子到了。”
“进来……”
门内传来一道带着哽咽的回应。
陆行舟立刻辨认出那是白晴雪的声音——那强忍哭腔的语调,让他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白如松轻轻推开房门,三人依次步入室内。
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不散。
五道女子的身影正围站在一张宽大的病床前,如同众星拱月般守着床上之人。
听见门口的动静,五人几乎同时转过身来。
数道目光齐齐落在刚进门的三人身上,房间里霎时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陆教习……”
站在最前面的白晴雪率先开口。
她那张素来明艳的俏脸此刻泪痕斑驳,一双杏眼哭得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
陆行舟朝她微微颔首,递去一个沉稳而隐含安慰的目光。
随即他便不动声色地环视房内众人,将每一张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二姨太林素卿身着一袭月白旗袍,气质依旧温婉如水,只是那对柳叶眉间此刻紧紧锁着一抹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