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枪声几乎重叠,悍然撕裂江畔的寂静。
昏暗中火光迸现,硝烟弥漫。
这正是他们始终从容不迫的最大倚仗!
任你武功再高,在如此近距离下遭遇突然枪击,化劲以下绝无生还可能!
更何况在他们眼中,陆行舟不过是个重伤未愈的明劲武者。
两位暗劲大师手持火器布下的必杀之局,他根本不可能躲过。
然而,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早在刘长耕故作叹息的瞬间,陆行舟已然开启了【烛龙之瞳】。
赤金色的辉光在夜色中流转,周围的一切尽数映照其中——
刘长耕肩部肌肉的细微收缩,苟不问指尖扣向扳机的轨迹,都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尽数解析!
他早已料到,对方最大的倚仗,必是这时代最具杀伤力的火器!
就在两人抬腕、瞄准、扣下扳机的电光石火间,陆行舟的身形骤然动了!
他并未后退,反如鬼魅般倏然前掠,精准切入两人火力线的交叉死角!
“咻——咻!”
两颗灼热的子弹裹挟着死亡气息,堪堪擦过他耳际与衣角,射入后方江水,溅起两簇微渺的浪花。
“什么?!”
“这不可能!”
刘长耕与苟不问脸上的从容与狠厉瞬间凝固,化作彻底的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怎会有人能预判子弹的轨迹!
而就在他们因这惊天逆转心神剧震,动作微滞的刹那——
陆行舟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他双手如穿花拂柳,轻飘飘地搭上两人持枪的手臂。
太极拳·双按劲!
一股看似柔和,实则沛然莫御的震荡劲力轰然爆发!
“咔嚓!”
“呃啊!”
刘长耕与苟不问只觉臂骨如遭重锤,剧痛酸麻瞬息传遍全身。
恍若被疾驰的列车迎面撞中,五指不由自主地松脱。
“噗通!”
“噗通!”
两柄漆黑手枪划出弧线,精准坠入波涛翻涌的黄浦江中,转眼便被浊浪吞没。
二人惊骇欲绝,借着臂上传来的磅礴劲道疯狂倒掠疾退!
在与陆行舟拉开数丈距离后,二人如见鬼神般死死盯着他,失声惊呼:
“你……你的伤势……竟然痊愈了?!”
随即,他们终于看清了月光下那双流转赤金辉光的龙瞳:
“不对!你……你果然是【龙君】!”
苟不问骇然出声。
尽管猜测得到证实,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若【炎帝】即是【龙君】,那他们先前对其实力的判断便彻底错误。
尤其在已失火器倚仗的此刻。
毕竟这半年来,【龙君】几乎横扫了申城所有暗劲大师。
其中比他们更强横者,不知凡几。
“暗劲?不对……这劲力……你竟创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劲力?!”
刘长耕面色骤变,心底骇然——局势正迅速脱离掌控。
那股凝实如钢,却迥异于暗劲的力量,令他脊背生寒。
世人皆知,暗劲需贯通经筋,方能大幅提升对明劲的掌控,使其凝炼如钢,更可渗入脏腑、温养五内。
可方才,他分明未曾感知到对方周身经筋的鼓荡震颤。
这意味着——此人尚未踏入暗劲之境,竟已拥有堪比暗劲的凝炼明劲!
“传闻【龙君】博采百家,自创劲力——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刘长耕双眼微眯,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唯余前所未有的凝重。
“呵……想知道答案?去问阎王罢!”
陆行舟一声冷笑,不再多言,身形如利箭般破空直袭而来!
刘长耕与苟不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拼死一战的决绝。
今日,唯有一方倒下,此局方休!
三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拳脚碰撞的闷响如惊雷骤雨,在江岸不绝炸响。
拳风初接,三人心中皆是一凛,彼此底细已了然于胸。
刘长耕拳路诡谲,刚猛间暗藏斩切之势,竟是融八极崩撼之力与东洋拔刀之决于一体的【极道流】!
其劲力凝实如铁,分明已贯通手阳明、足少阳、足太阳三条经筋——
距暗劲第二重“惊涛裂岸”仅一线之隔,劲发如潮,层层叠涌。
不得不说,作为巡捕房总探长,他的实力在申城只怕仅在周文成之下。
苟不问身形低伏,拳爪阴狠,时而如瘈犬窥隙,游移不定;时而若疯犬噬人,奋不顾身——
所使正是专攻下盘的【地趟疯狗拳】,劲力凝炼程度仍显不足,显然是初入暗劲未久。
陆行舟则以【无极劲】催动太极圆转,双臂如揽虚空,划弧成域。
他将二人或凌厉或阴狠的攻势尽数化入那片“空无”之中,如泥牛入海,不起波澜。
试探方毕,陆行舟拳势骤然暴变!
磅礴刚烈的【混元劲】沛然爆发!
“接我绝学——【炎帝】!”
他踏步进身,拳如赤雷破空,直贯刘长耕心窝。
此招以混元爆炸之势推动,融【混元劲】至刚至猛之质,威能更胜往昔。
拳锋所及,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刘长耕不敢硬接,他太清楚这一拳的威力。
“【极道流·侧身斩】!”
他身形如残柳侧拂,手刀挟着一股决绝劈劲,直取陆行舟腕关节,欲以斩劲破刚猛。
“呵……反应不差!”
陆行舟拳至半途,竟腕转如龙,招式骤变。
【炎帝】刚劲未散,已化作【八卦掌·青龙返首】。
“可惜……还远远不够!”
其掌缘如刀,精准斩入刘长耕发力一线!
“啪!”
一声脆响,劈劲应声而断。
刘长耕整条手臂酸麻难当,骇然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那股刁钻的切割劲力。
他面色显得极其难看,口中喃喃低语:
“真是……怪物啊!”
与此同时,苟不问已是如影随形,贴地袭近!
对于陆行舟,他扭曲的面容上只有满腔的杀意。
“【地趟疯狗拳·恶犬钻裆】!”
他身形如毒蛇窜草,双爪直掏陆行舟下阴与脚踝,招式狠辣阴损。
“狗东西,接我【谭腿·十字拐】!”
陆行舟却似脑后生眼,支撑腿稳立如桩,另一腿如钢鞭般向外猛磕硬挂。
【混元劲】贯透腿骨,势如铁杵开山!
“砰!”
苟不问只觉双爪撞上铜柱铁桩,指骨几欲裂开,钻心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那刁钻阴狠的攻势,竟被这简单霸道的一腿彻底轰散,整个人狼狈翻滚,跌退数尺。
“这……还是明劲吗?”
他一脸不甘地跪倒在地,心中满是骇然。
“呼——呼——”
趁着苟不问争取时间,刘长耕强压翻涌的气血,周身暗劲已催至十成。
“【极道流·乱刃】!”
他双掌连环劈斩,掌影如暴雨倾泻,瞬间笼罩陆行舟上身九处要害。
劲力层层叠加,欲以疾攻迫其硬接。
“来得好!”
陆行舟眼中赤金流转,竟不闪不避,周身气势由暴烈骤然转为沉静。
磅礴的【混元劲】在呼吸间化作包容万法的【无极劲】。
“【太极拳·云手】!”
他双臂徐徐划弧,姿态舒展如揽云拂月,劲意圆转如封似闭。
刘长耕那足以劈石断木的掌刃,方一闯入陆行舟双臂划出的圆弧,便觉劲力如坠泥潭,被一股绵密柔韧的力道层层裹挟、分化、牵引。
更令他心惊的是,部分被引导的劲力竟如细针般逆流而回,顺着接触点直刺陆行舟自身的手太阴与手阳明经筋!
陆行舟身躯微微一震。
他竟借这股外来暗劲的冲击,主动震荡那两条尚未贯通的经筋!
脸上虽有痛色一闪而逝,他却仍是嗤笑出声:
“总探长这东洋把式,徒具其形,未得真髓!”
“劲散而不凝,焉能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