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笑了笑,迎着那群围拢过来的路匪,向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但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原本刻意压抑的杀意,便随着步伐向前蔓延一分,如同无形的寒潮,悄无声息地侵入前方滚烫的空气。
对面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显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的贪婪和戏谑淡了些,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但他仗着人多势众,还有手里的刀和身后的枪,很快又稳住了心神,他咧开黄牙,用一种故作豪爽、实则充满恶意的腔调喊道:
“嘿!前面几位兄弟姐妹!咱们这儿,是讲规矩的地方!这样,你们呢,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小娘们儿留下,爷几个乐呵乐呵,剩下的嘛,腿脚还利索的,就麻溜滚蛋!爷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够讲规矩吧?”
他身后的喽啰们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眼神在林盼盼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至于汪好?
她现在是五十多岁的汪老师了,不在被调戏的行列中。
钟镇野脚步未停,已经走到了距离疤脸汉子不足十步的地方,他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些猥琐的笑声:
“我也很讲规矩。”
他顿了顿,在对方愣神的刹那,继续说道:
“你们这里,所有亲手杀过人的,自己把杀人的那条胳膊砍下来,然后,把这些车,这些房子,还有里面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留下。”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做完这些,你们就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路匪们脸上的笑容僵住,像一幅幅滑稽的面具,疤脸汉子先是一怔,似乎没听懂,随即,他本就狰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妈的!老子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还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牛逼的!有趣!真他妈有趣!”
他举起砍刀,刀尖遥指钟镇野,眼中凶光毕露:
“行!你这条舌头,老子给你留着!等会儿剁了你的手脚,把你装坛子里,就留你这张嘴,天天给老子兄弟们讲笑话!”
他猛地一挥手,嘶声吼道:
“兄弟们!给老子上!男的剁了喂秃鹫!女的拖进去!谁先抢到归谁!”
“嗷!”
喽啰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两个端着双管猎枪的家伙,枪口已经抬起,黑黢黢的洞口对准了钟镇野!
就在枪口即将喷出火焰的刹那,钟镇野动了。
他握着百八烦恼棍的右手只是轻轻一抖。
那根原本只齐眉长短的黝黑棍身,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瞬间暴长,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刺而出!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冲在最前面、刚刚扣下扳机的那名持枪路匪,胸口猛然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成错愕,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带得向后飞起,手中的猎枪脱手,尚未击发的子弹在枪膛里发出无力的闷响。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抽搐两下,不动了。
而那道黑色的“闪电”在洞穿一人后,去势未减,如同毒龙摆尾,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棍梢狠狠抽在另一名持枪者的侧脸上!
咔嚓!
清晰的颅骨碎裂声。
那人半边脸颊塌陷下去,眼球爆凸,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旋转着横飞出去,撞塌了旁边一个堆满空瓶子的木架,稀里哗啦声中,被埋在废墟下,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钟镇野抖腕,到两名持枪者毙命,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嗷嗷叫着冲锋的路匪们,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根还在缓缓收缩回正常长度的黝黑长棍,又看了看地上同伴凄惨的死状,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妖术?!
疤脸汉子也惊得后退了半步,握着砍刀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但钟镇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手持恢复正常长度的百八烦恼棍,迈步上前,如同闲庭信步,踏入了人群。
迎面一个反应过来的喽啰,怒吼着举起一根碗口粗、钉满铁钉的木棒,朝着钟镇野的脑袋狠狠砸下,力道凶猛,带起呼啸的风声。
钟镇野看都没看,只是随意地抬手,长棍向上一撩。
铛!
木棒与铁棍相撞,钉满铁钉的沉重木棒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那喽啰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棍上传来,虎口崩裂,双臂剧痛发麻,还没等他惨叫出声,钟镇野的棍梢已经顺势点在他的胸口。
噗!又是一声闷响。
喽啰双眼暴凸,口中喷出血沫,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向后抛飞,砸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钟镇野脚步不停,长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或扫、或劈、或点、或戳,每一击都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精准到可怕的打击点。棍风呼啸,所过之处,骨折筋断,人影抛飞。
一个拿着铁钩想从侧面偷袭的瘦子,被一棍扫中腰肋,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土墙上,软软滑落。
一个挥舞着砍刀冲上来的莽汉,刀还没落下,咽喉就被棍梢点中,嗬嗬地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还有一个试图从背后扑上来的,被钟镇野头也不回,反手一棍抽在面门,鼻梁塌陷,满脸开花地滚倒在地。
不过十几个呼吸,最先冲上来的七八个悍匪,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非死即残,哀嚎声都发不出来几个。
剩下的路匪彻底吓破了胆,不知是谁发一声喊,掉头就跑!
但他们刚转身,就绝望地发现,退路不知何时已经被堵住了。
雷骁和林盼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后方。
一个试图从雷骁身边冲过去的路匪,被雷骁咧嘴一笑,戴着【雷罡虎眼戒指】的右拳随意挥出,没有念咒,没有符纸,只是拳头上跳跃起刺眼的蓝色电光!
砰!
拳头砸在那人胸口,电光瞬间蔓延全身!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直挺挺地倒下,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另一侧,林盼盼身边,小蛇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它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精准地在一个逃跑路匪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啊!”
那人痛呼一声,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被咬的皮肤周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片,鳞片还在不断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僵硬,失去知觉。
“妖、妖怪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没跑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抽搐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剩下几个路匪肝胆俱裂,眼看前后都是煞神,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场中看起来“最弱”的几个人……那个戴着破墨镜的老女人,那个一直闭眼念经的老和尚,还有那个扶着昏迷同伴、一脸憨厚的男人。
柿子捡软的捏!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发狠地嘶吼着,挥舞武器,朝着汪好、觉远和汪岩所在的位置猛冲过去,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汪好笑了笑,摘掉了破损的墨镜。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路匪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手中锈迹斑斑的砍刀已经扬起时……
汪好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玉珠串,骤然亮起一抹柔和却迅捷的微光!
她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