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盼那混合着无数怨魂的宏大声音如同魔咒,在雪山脚下回荡。
随着她张开双臂,上空阴龙王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下,与那弥漫的血色雾气交织,将跪倒在地的牧民们彻底笼罩。
牧民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们的意识似乎还残存着,脸上交织着恐惧、挣扎与一种被强行牵引的狂热。
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受控制地开始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蒙语祷词,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成一股低沉而诡异的合唱,仿佛在与某个遥远时空的存在沟通。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双眼,那原本就因血雾而变得猩红的眸子,开始缓缓淌下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泪!
血泪划过他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花。
“呃啊……不……”
一个年轻的牧民徒劳地试图抬起手臂,想要擦去脸上的血泪,但他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只能微微颤动。“我的身体……不听使唤……”
“阿爸……救我……”另一个牧民发出微弱的哀鸣,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林盼盼,或者说她所代表的那个混合意识,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的威严:“怎么?你们不愿意?你们这一族,世代相传的使命,不就是守护伟大的可汗王安眠,等待他的召唤吗?!如今,王将带着他的无敌雄兵归来,重铸草原荣光,你们……竟敢抗拒?!”
她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牧民的心头,让他们的挣扎似乎减弱了一分,但那源自本能的、对失去自我的恐惧,依旧在顽强抵抗。
“不……不是这样的……”
一个年长的牧民喃喃着,血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守护……不是……变成怪物……”
“哼!冥顽不灵!”林盼盼似乎失去了耐心,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上空,阴龙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翻腾起来,体表那无数张怨灵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尖锐的嘶嚎,一道道浓郁如墨的黑气,夹杂着血光,如同无数条触手,猛地射向下方的牧民!
“以先祖之名,赐尔等新生!敞开你们的灵魂,迎接征服的意志吧!”
“不!我不要!”
一个壮硕的牧民猛地昂起头,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双眼血红,肌肉贲张到了极限,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但他依旧在拼命抵抗那股试图钻入他脑海的冰冷意志:“这是我的身体!滚出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抵抗。
旁边另一个牧民,在被黑气触及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眼中的挣扎和恐惧迅速褪去,被一种纯粹的、疯狂的暴戾所取代。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地上弹起,四肢着地,如同一头嗜血的野兽,嘴角流下涎水,死死地盯着……他曾经的同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又一个牧民崩溃地哭喊着,看着身边那个已经被“夺舍”的同伴,绝望地向后蹭去。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恐怖。
一部分牧民彻底沦为了被古老怨念驱动的杀戮傀儡,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而另一部分则还在血泪横流中苦苦支撑,意识与入侵的怨念进行着殊死搏斗。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阴龙王的怨念触手即将彻底淹没所有抵抗者的关键时刻……
林盼盼那带着一丝急促和决绝的声音,清晰地同时在钟镇野、汪好、吴笑笑的脑海中炸响:
“钟哥!汪姐!笑笑!快来阻止我!就是现在!!”
钟镇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低声道:“盼盼这卡点,还卡得挺好。”
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灵魂的刺痛,低吼一声:“上!”
“早就等不及了!”
吴笑笑娇叱一声,她是几人中状态最好的,闻言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第一个猛冲而出,百八烦恼棍上暗红杀意与赤红怒焰轰然爆发,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流星,直指林盼盼!
“走!”
钟镇野与汪好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也强提一口气,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钟镇野已经没有力气再挥舞百八烦恼棍,但那冰冷的杀意已再次凝聚于拳锋;汪好也不打算使用枪械了,于是干脆就用起【青木玄手】,通过幻阵来制造声光电效果。
汪泽凯愣了一下,看着冲出去的三人,急忙喊道:“那我呢?”
钟镇野回头看他,压低声音:“反正不需要真打,你看着来就行!”
汪泽凯闻言,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一支手枪,一边跟上一边朝着阴龙王的方向“砰砰”开了几枪,子弹自然是被那坚实的鳞片弹开,但声势倒是十足。
“妖孽!死人就该老实待在墓里!休得在此伤人!”
吴笑笑人未至,声先到,充满了“正气凛然”的怒斥,手中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看似凶猛实则巧妙地扫向林盼盼身侧的空档,棍风卷起积雪,声势骇人。
“亵渎亡者,操纵生灵,天理不容!”钟镇野也配合着大喝,拳风凌厉,杀意逼人,却巧妙地避开了林盼盼的要害,与吴笑笑的棍影形成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