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气氛诡异。
钟镇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
往右看,是并排躺着昏迷不醒的沈永怀、沈永新两兄弟;往左看,是刚被搬进来、同样人事不省的沈佳雪和沈永畅姐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怎么整?”
汪好在一旁讪讪一笑:“咳,这不是意外情况嘛。沈永畅那小子,从他娘遗物里好像真翻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慌慌张张跑来报信,我只能先把他也‘请’来了。”
钟镇野摇摇头:“行吧。事已至此,先把他们姐弟弄醒,开诚布公谈谈。这是我们目前最快能得到协助的方法。”
得到授意,林盼盼上前,轻轻掐了掐沈佳雪和沈永畅的人中。
两人睫毛颤动,悠悠转醒。
很快,他们的迷茫便迅速被眼前的景象击碎——端坐主位、目光沉凝的钟镇野,分立两侧、神色平静的汪好和林盼盼,以及旁边地上昏迷的两位兄长!
沈佳雪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张口尖叫——汪好眼疾手快,银色手枪再次抬起,枪口虽未激发,但那冰冷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不准叫。”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好好说话,没人会伤害你们。”
沈佳雪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冲到喉咙口的尖叫咽了回去,双手慢慢举起,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无辜、恐惧和巨大的困惑。
另一边的沈永畅,身体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钟镇野,声音发颤,带着被背叛的刺痛和难以置信:“仙长……你……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你,还有你们……到底,是谁?”
钟镇野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放心,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一切。我们并非恶意潜入,事出有因。”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开口道:“我不叫云枢子,我真名钟镇野。我们三人,虽非传统意义上的修道之人,但也确实身怀一些非常规的能力。我此刻,也确实是借助了你们家下人庄俊的躯壳。”
他目光转向汪好和林盼盼:“她们两位,情况与我类似。”
“我们来沈家的目的,是为了一个名为‘抚谣姥姥’的邪祟。沈宅近日接连发生的诡异自杀事件,皆是其力量所致。”
听到“抚谣姥姥”四个字,沈佳雪一脸茫然,沈永畅却是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惊骇,显然从母亲日记中知晓了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钟镇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犹豫,开始讲述。
他隐去了关于“副本”、“任务”等无法解释的部分,只说自己三人是为追踪剿灭“抚谣姥姥”而来,因察觉其力量盘踞沈宅,故才潜入调查。
他从如何发现沈永新被利用开始,到如何与掌握邪力的盛凝玉、王奇峰、沈永历周旋,如何被沈永新精湛的演技欺骗引入陷阱,又如何将计就计最终反制……几乎所有的布局、遭遇、推断,都和盘托出。
自然,也包括了盛凝玉三人那惨烈而咎由自取的结局。
“……我原本,并没打算让你母亲死去。”
钟镇野看向沈永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我只想查明真相,制止邪祟。但他们心中的猜忌、贪婪和恐惧,最终引燃了无法控制的火焰,酿成了悲剧。”
听完这匪夷所思却又环环相扣的叙述,沈永畅没有哭喊,只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整个世界的支柱都在眼前崩塌。
沈佳雪坐在他身旁,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痛与无奈,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半晌,沈永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所以……我娘日记里写的……都是真的。”
钟镇野轻声问:“能告诉我们,你母亲的日记里,具体写了什么吗?这或许很重要。”
沈永畅先是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神情痛苦:“关于我表舅……关于我哥……那些腌臜事,日记里都写了。抚谣姥姥的……钟先生你刚才说的事,日记里也都有提及……”
汪好在一旁追问:“那你之前说,沈永怀想害你五姐,又是怎么回事?”
沈永畅低下头,声音晦涩:“那……那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有可能是关键。”
钟镇野语气肯定:“告诉我们。”
沈佳雪也深吸一口气,按着弟弟的手,眼神坚定却带着颤音:“说吧,永畅。我也想知道……大哥他,究竟为何想害我。”
沈永畅看着姐姐,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讲述下,一段被时光尘封的家族秘辛,缓缓揭开。
原来,沈永怀与沈永新兄弟二人,年少时皆痴迷戏曲,且天赋极高,甚至曾偷偷溜出家门,拜在一位隐退的梨园大家门下。
此事后被沈老爷察觉,勃然大怒!
在他眼中,沈家未来继承人岂能沉迷“下九流”的戏子行当?听戏可以,成为戏子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