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混凝土砸下来时,钟镇野刚好将麻将桌斜架在墙角。
撞击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牙齿不自觉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抓紧!”他嘶吼着,声音几乎被坍塌的巨响吞没。
世界在崩塌。
数以吨计的建材倾泻而下,砸在麻将桌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
钟镇野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剧烈颤抖,却仍死死抵住桌腿,一根钢筋如同标枪般穿透桌板,带着水泥碎屑的锋利断口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颧骨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啊!”林盼盼的尖叫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
钟镇野用余光瞥见她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雷骁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衣领,硬生生把她拖回掩体下。
第二波更剧烈的震动接踵而至!
整面东墙像被巨人踢倒的积木般轰然倒塌,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碎玻璃横扫而来,钢板虽然封住了房间,却无法在整个建筑倒塌时完成支撑,作为一面墙,它们仍还是完好的,只不过现在,这整面墙都倒了!
轰!!!
某个沉重的储物架被气浪掀起,狠狠撞在麻将桌侧面,震得四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钟镇野的右臂肌肉因持续发力而痉挛,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透过桌板的缝隙看见外面的世界正在毁灭——钢梁扭曲断裂,看台座椅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巨大的led屏幕从高空坠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电光。
最恐怖的是这噩梦般的过程仿佛永无止境。
当第三波震动袭来时,钟镇野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头顶的桌板已经凹陷成危险的弧形,无数细小的水泥块正从缝隙中漏下来,砸在他的肩膀和背上。
“坚持住……”汪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她正用整个身体重量抵住摇摇欲坠的体操垫。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震感终于开始减弱,最后一块预制板带着钢筋呼啸着砸在废墟顶端,激起一片尘土后,世界渐渐归于平静。
耳鸣声中,钟镇野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同伴们急促的喘息。
他试着动了动发麻的双腿,立刻引来一阵刺痛——有碎玻璃扎进了他的小腿。
“都……还好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手被钢筋划了……”林盼盼低声回答,她正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流血的手腕。
雷骁剧烈咳嗽着:“没事,就擦破点皮。”
“我很好。”汪好的回应简短有力,但钟镇野看见她的额头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斜架着的麻将桌此刻已经严重变形,两根桌腿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贯穿桌面的数根钢筋。
钟镇野小心地挪动身体,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原本的器材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混凝土块和扭曲钢架堆砌的空间。
一缕天光从废墟顶端漏下来,在弥漫的烟尘中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
他们还活着。
垮塌的体育场馆,几乎将他们掩埋。
但多亏了这个麻将桌……以及房间四周勉强起到一些支撑作用的钢板,他们没有被直接埋进废墟,而是仍能有一小片空间。
钟镇野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劈裂,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但此刻,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XXX,XXXX!”
汪好缩在角落里,连爆了几句相当脏的脏话,脸上满是愤恨:“要是被老娘知道了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点天灯!”
雷骁喘着粗气,低声问道:“上回你弟弟不是来找过我们麻烦?会不会是他?”
“不是他。”
汪好恨恨道:“那废物只敢使阴招,这种大动静,他没本事也没魄力搞。”
“汪姐姐……”林盼盼轻声问道:“是不是,连家?”
汪好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她。
钟镇野与雷骁也是一惊。
“连家?”
钟镇野挑眉:“什么连家?”
“我想起来了。”汪好扶了扶额头:“当时副本里,盼盼你就在边上……算了,事已至此,就告诉你们吧。”
她叹了口气:“钟镇野你上回不是问我,我们的仇家是谁吗?就是那个连家,别说,这种事,他们确实干得出来。”
沉默片刻后,汪好扫了一眼注视着自己的三个队友,无奈开口道:“很多很多年前,我们汪家,是他们连家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