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整。
老妈和大姨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清蒸鳜鱼、白切鸡、白灼基围虾、糖醋排骨......
还有几道素菜，点缀其间。
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
香气四溢。
看得人食指大动。
“开饭咯！“
老妈招呼着大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外公外婆坐在主位。
老妈三姐妹分别坐在二老两边，方便照顾。
三个男人和陈林、表姐、表妹则是分散坐在其他位置。
“来来来，先碰个杯！“
大姨站起身，端起手里的杯子。
今天因为都要开车回去，所以三个男人也没人喝酒。
杯子里装的都是饮料。
可乐、雪碧、橙汁......
各人拿各人喜欢的。
“祝爸妈身体健康！“
大姨举着杯子，看向外公外婆：
“新的一年，希望爸妈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对对对！“
老妈和小姨也跟着附和。
三姐妹一起举杯。
其他人也纷纷端起杯子。
“新年快乐！“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
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杯声。
虽然只是饮料，但那种热闹喜庆的氛围是一样的。
外公外婆看着满屋子的儿孙，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那种笑容，陈林很少见到。
平时老妈她们三姐妹轮流来值班的时候，外公外婆虽然也开心。
但远没有今天这么开心。
也是。
一年到头，能这样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机会，真的不多。
平时老妈三姐妹三家人虽然也会隔一两周聚一聚。
但一般都是在三家人中的一家聚。
很少在外公外婆家。
毕竟这边地方小，老人也需要休息。
但过年不一样。
过年就是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
不管地方大不大，不管老人累不累。
这是传统，也是仪式感。
年纪越大，就越喜欢身边有后辈陪伴。
越热闹越好。
对很多老人来说，最大的艰辛不是贫穷，是日复一日的孤独。
碰完杯，正式开吃。
餐桌上，老妈三姐妹主要负责照顾外公外婆。
三姐妹轮流给二老夹菜。
“爸，吃块鱼肉，刺少。“
“妈，这个虾肉很嫩，好嚼。“
“爸，再来点排骨......“
一边夹菜，一边拉着家常。
......
外公外婆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应着。
餐桌的另一边。
三个男人——大姨父邹建国、小姨父岑国强、还有老爸陈弦——则是聊起了别的话题。
“最近生意怎么样？“
大姨父率先开口。
他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对商业上的事情很敏感。
“还行。“
小姨父岑国强夹了一筷子菜：
“这两年外贸不太好做。“
“好多小公司都撑不下去了。“
“是啊。“
大姨父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话题：
“现在华夏和大漂亮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各个领域都在较劲。“
陈弦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菜。
他对商业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但听到“华夏和大漂亮的竞争“这个话题，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前段时间新闻上不是说了吗？“
“大漂亮又在芯片上卡我们脖子。“
“高端芯片不让卖给华夏。“
大姨父叹了口气。
“何止是芯片。“
他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各种高科技......能卡的全都卡了。“
“他们就是不想让华夏发展起来。“
小姨父跟着感慨：
“没办法，谁让人家技术领先呢。“
“落后就要挨打，这话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大姨父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
他看了陈林一眼：
“小林现在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人工智能、大模型什么的，都是他的领域。“
“听说他搞出来的那个什么算法，比大漂亮的还厉害？“
陈弦听到这话，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埋头吃菜。
陈林则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大姨父过奖了。“
他谦虚地说：
“只是一些技术上的探索，离真正成熟还早呢。“
陈林的旁边。
表妹岑允清和表姐邹莹正在讨论留学的事情。
“姐，你当年去大漂亮交流的时候，那边治安怎么样？“
岑允清一边吃饭一边问。
邹莹想了想。
“还好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
“我是去学校做访问学者，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园里。“
“校园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只是出门的时候要注意一点。“
“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在外面逛。“
岑允清点了点头。
“袋鼠国这边也是。“
她叹了口气：
“前两个月那个铳击案的事情你知道吧？“
“就在一个海滩上，有人朝着人群扫射。“
“死伤了好多人。“
邹莹点了点头。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她看向岑允清：
“你没事吧？当时在哪儿？“
“我没事。“
岑允清摆了摆手：
“那个海滩离我们学校挺远的。“
“但我妈可吓坏了。“
她撇了撇嘴：
“那段时间每天都给我打视频电话。“
“让我少出门，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我说妈你放心吧，我们学校附近很安全的。“
“她根本不听，就是担心。“
邹莹笑了笑。
“小姨这是关心你。“
岑允清叹了口气。
“我知道。“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
“但她也太紧张了。“
“我爸本来还想让我毕业以后留在那边工作呢。“
“现在也犹豫了。“
邹莹挑了挑眉。
“那回来不是也挺好的吗？“
岑允清摇了摇头。
“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国内有多卷。“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国外大学的学历现在也没那么吃香了。“
“前两年还行，这两年回来的留学生越来越多。“
“竞争激烈得很。“
“更不要说我还有三年才毕业。“
“到时候肯定卷得更厉害。“
邹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要不然你研究一下——“
她看着岑允清：
“本科毕业以后，回国读个MBA？“
岑允清愣了一下。
“MBA？“
“嗯。“
邹莹点了点头：
“你的专业是酒店管理。“
“如果要读研究生，读别的专业确实没什么基础。“
“但MBA不一样。“
“MBA对本科专业没有太多限制。“
“你读完MBA，拿个国内名校的硕士学位。“
“找工作的时候竞争力会强很多。“
岑允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姐，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想了想：
“但MBA不是得花很多钱吗？“
邹莹笑了笑。
“学费确实不便宜，但比国外读书还是便宜多了。“
“回头我帮你问问江都大学的商学院“
说到这里，邹莹转头看向陈林。
“小林，你也帮忙问问呗。“
陈林正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她们聊天。
听到表姐叫自己，他抬起头。
“问什么？“
“问问燕南大学商学院的MBA。“
邹莹说：
“看看国外的本科怎么申请。“
“允清这个情况，能不能申请得上。“
“燕南毕竟是正经的双一流名校。“
“如果她能去燕南读MBA，那肯定更好。“
陈林点了点头。
“可以。“
他爽快地答应了：
“回头我问问。“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小姨和小姨父在陈林小时候对他挺好的。
表妹和自己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举手之劳的事情，帮就帮了。
而且陈林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以他现在和常开校长的关系，这种事情只要开口，应该不会太难办。
商学院的MBA项目嘛......
说白了，本质上就是一个创收项目。
很多社会上的大老板都喜欢读一个名校的MBA。
又不需要像普通研究生那样天天上课、做实验、写论文。
一般就是周末上上课，平时该干嘛干嘛。
读完以后拿个硕士学位，往名片上一印，显得档次高。
陈林记得以前在406宿舍里，赵胖子曾经和他们聊过这个话题。
当时赵胖子的原话是：
“商学院MBA就是学校的印钞机。“
“几十万的学费，一年招好一两百人。“
“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学校开心，学生也开心。“
“双赢。“
虽然话糙了点，但道理是没错的。
以小姨父外贸公司老板的实力，MBA那点学费和他的身家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和表妹在袋鼠国读本科的学费比起来少了很多了。
就在陈林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杯子里的可乐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