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没事。”李文斌喝了口水,“但是过了几年这地方的草都长不出来。方圆2公里内几十年内不适合住人。”
“五十年.......”李云龙咂舌,“真他娘狠啊。”
“所以这东西,”李文斌指着身后的废墟,“能不用就尽量别用。用了就是绝户计。”
赵刚忽然问:“文斌你后悔吗?”
李文斌转头看他。
“扔那颗炸弹。”赵刚声音平静,“你知道会死这么多人很多是无辜的平民。你后悔吗?”
李云龙也看过来。
李文斌慢慢嚼完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才开口:“不后悔。”
他顿了顿:“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建议扔。而且会建议扔得更早。”
“为什么?”赵刚盯着他。
“因为这是结束战争最快的方式。”李文斌看着浑浊的河水。
“要我们自己打,到时候死的可能不止几十万。可能是百万甚至更多。”
“而且,”他声音低了些,“我们的兵也会死很多。那些从长征一路走过来的老兄弟,那些刚参军没多久的孩子。他们都有爹娘等着回家。”
赵刚沉默。
李云龙用力点头:“文斌说得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关键是死得值不值。用鬼子几十万条命换我们少死一百万兄弟,这样就很值。”
“可那些平民。”赵刚还想说。
“老赵。”李文斌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战争就是这样。从来没有无辜者。这个国家被军国主义绑架了几十年,每一个纳税人,每一个工人,甚至每一个孩子都在间接支持这场侵略战争。”
“他们也许没拿枪,但是他们生产的子弹打进了我们同胞的身体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的土:“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这事确实残忍确实该下地狱。但是如果下地狱能换我们民族站起来,我愿意下。”
话说得很平静。
但是李云龙和赵刚都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下午往回走的路上。
太阳西斜把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云龙忽然说:“文斌,等我们建国了,你打算干啥?”
“搞建设。”李文斌想都没想,“造工厂,修铁路,搞教育,研究新技术。我们落后世界太多了,我们得追。”
“我就不一样了。”李云龙咧嘴,“老子要当海军司令。开大船带舰队,在太平洋上横着走。谁再敢欺负我们,老子就直接开炮。”
赵刚问:“那要是没仗打了呢?”
“没仗打?”李云龙一愣,“没仗打那就训练呗。把兵练得嗷嗷叫看谁还敢惹我们。”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其实仗打完了,我的心里空落落的。这么多年天天琢磨怎么打鬼子,现在突然没得打了。”
李文斌拍拍他肩膀:“那以后有的是你忙的。南洋那边校长已经往安南跑了。那片地方乱得很,迟早需要你要收拾。”
“对,”李云龙眼睛又亮了,“还有南洋,老子带舰队去。”
赵刚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你们俩个,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你不折腾?”李文斌看他。
“我?”赵刚想了想,“我就想把我们根据地的法律完善了,把教育搞起来。让以后的孩子不用再学怎么打仗,而是学怎么造飞机、造轮船、造蘑菇弹,但是最好永远别用。”
三人相视一笑。
傍晚三人回到营地里面。
站在山坡上回头看,京都废墟在暮色里就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安静地趴在大地上。
“今天走这一趟,”李云龙忽然说,“值。”
“怎么值?”赵刚问。
“心里那口憋了十四年的气顺了。”李云龙指着废墟,“看见没?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以后谁再想欺负我们就得先想想这片地。”
李文斌没说话。
他静静看着那片焦土,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吧。”
“回哪儿?”
“回国。”李文斌大步向前,“我们的仗打完了,该回家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