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庙中守卫看似森严,实则因人力集中,某些边角处反而会露出些破绽。”
陈木手指轻敲桌面。
“正是如此。”
“我们就在子时前一刻潜入,趁巡视队伍集结、庙内秩序调整之际,从西墙老槐树进入,直扑主殿。”
“若能在城隍巡视归来前设伏,便可占尽先机。”
齐桓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可若城隍提前归来,或巡视路线有变……”
“所以我们还需准备退路。”
陈木指向图纸的另一处。
“主殿后窗正对这片竹林,竹林外是民居巷道,得手后无论成否,立刻从此撤离。”
“我已备好阴磷粉,可干扰阴差追踪。”
齐桓这才点头,两个人又就着细节反复推敲了半个时辰,从潜入路径到撤退方案,从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到应对策略,逐一梳理。
直到更夫敲过亥时一刻的梆子。
“差不多了。”
陈木收起帛书,起身检查随身物品,一件件确认无误。
齐桓站起身,深吸口气,忽然开口,语气郑重。
“陈木。”
“若事不可为,不必管我,你带着东西先走。我这条命是你和姜熊救回来的,今夜就算折在这里也不亏。”
陈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客栈对面屋顶的阴影处,一道瘦削身影静立许久。
聂锋。
他已在暗中观察了一日。
从陈木返回小院,到齐桓前来汇合,再到两人房中密谈。
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隐约判断出两人正在筹划什么。
“终于要动了……”
聂锋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温大人命他暂留许长泽身边,确保供奉之事,但同时也要伺机除掉陈木。今夜陈木与齐桓深夜密会,行迹鬼祟,正是动手良机。
而眼下陈木似乎有意挑起事端,恐有一番冲突,而这正中他的下怀。
从来,鹬蚌相争,才是渔夫收网的好机会,他只需在此静观,等待那最干净利落的出手瞬间。
……
子时将近,两道黑影从月来客栈后窗略出,沉木在前,齐桓紧随其后。
两人皆着深色劲装,面蒙黑布,只露一双眼睛。
陈木周身气息内敛沉凝,齐桓虽伤势并未痊愈,但也已能勉强催动七成功力。
二人专挑小巷、屋檐阴影处行进,避开主街巡逻的衙役。
约摸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城隍庙高大的轮廓。
朱红围墙,飞檐斗拱,乍看庄严肃穆,却也透着阴森之气。
两人绕到西侧院墙外,果如帛书所载,有棵百年老槐,枝叶繁茂,一枝粗壮枝丫深入墙内。
两人凝神片刻,确认墙内无人,身形一纵,攀树干,借力一跃,先后爬墙头,伏在阴影之中,俯瞰庙内。
主殿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重重,偏殿廊庑间,有零星阴差持械巡逻。
两人想起次潜入之轻松,并不见一人巡逻,只当此地并无森严守卫,却不想一切均是许长泽的设计,二人由此落入彀中,不禁暗恨。
而此时,才是城隍庙真正守备。
陈木低吼一声,纵身跃下。
“时机正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