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心头一跳，察觉这也是拜夜人的一个能力。
“在哪里？”
“东南方，钟楼顶上。”安娜贝拉闭上眼睛，那张活地图在她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只有一个人，应该不是非凡者。”
黛安娜迅速分析着情况。
埃德加的人？还是净化主教的人？
他们在晚宴上的试探失败了，所以派了探子来继续监视。
“别冲动。”黛安娜按住安娜贝拉的肩膀，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让我去吧。”安娜贝拉睁开眼，那道竖瞳在闪烁着幽光。
“他发现不了我的，我现在……对黑夜很熟悉。”
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自信。
成为拜夜人之后，黑夜不再是遮蔽视野的障碍，而是安娜贝拉的舞台幕布。
黛安娜看着安娜贝拉，看到了她脸上那种渴望狩猎的表情。
她想起了埃德加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想起了净化主教那令人不适的探查。
压抑了太久，她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好。”黛安娜松开了手，“记住，留下活口。我们需要知道，是谁派他来的。”
“嗯！”安娜贝拉的嘴角一扬。
她一个转身，随手从一旁的衣架上抓过一件黑色长风衣套在身上，将兜帽戴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黛安娜走到门口，只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窗户开启声，然后便再无动静。
安娜贝拉融入了夜色。
她没有走大门，而是从沙龙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巷的垃圾箱顶上。
双脚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蹲伏着，身体压低，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的钟楼。
风从巷口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这些味道，在她的鼻腔中被分解、放大，构成了另一幅感官地图。
她闻到了监视者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用于保养枪械的油膏味。
安娜贝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将是她成为非凡者后的第一场狩猎。
她的身影从垃圾箱上一闪而过，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钟楼的方向快速移动。
……
钟楼是这片街区的制高点。
白天，这里是敲响祷告钟声的神圣之地，夜晚，则成了俯瞰王都的绝佳观测点。
一个黑影静静地趴在钟楼顶端的滴水石兽雕像后，纹丝不动。
他叫马丁，是埃德加·海因里希手下最顶尖的探子之一。
他的工作就是观察、记录，然后消失。
他用特制的望远镜，死死盯着街区外那栋不起眼的紫罗兰沙龙。
根据情报，财政大臣的女儿安娜贝拉，今晚带着那个叫莉莉安的乡下女孩回到了这里。
海因里希先生对那个莉莉安很感兴趣。
一个乡下女孩，面对净化主教和先生本人的双重压力，竟然能保持那样的镇定，这本身就不正常。
马丁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一个小时，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也许，真的只是个心理素质比较好的乡下丫头？
他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准备再观察半小时就撤离。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风从他身后吹过。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气息。
马丁的瞳孔骤然收缩，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养成了野兽般的直觉。
危险！
他没有回头，而是身体猛地向前翻滚，同时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火铳。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